羅夫:單車上的過動兒,天生好動恰如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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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愛輪氏

荷蘭人眼中的單車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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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夫,60歲來自荷蘭,年輕時曾是半職業車手,因為娶了台灣太太而輾轉來到寶島。接近退休年齡的他,自稱為遊手好閒的家庭主夫,因而有時間鍛鍊身體重返單車賽道,迅速成為頒獎台上的熟面孔。因為騎車,讓身高177公分體重88公斤的他也精實到75公斤,藉由運動甩開多餘的脂肪,心態也跟著年輕。

喜歡紅色的他總是在賽事中爆衝單飛,車友給他取了個綽號「蠻牛」,活躍於賽事的他總是朝氣蓬勃的跟車友說聲「加油」。然而,羅夫曾有一段漏油的人生,他是一位過動兒,老師眼中的問題學生,而他回想起35歲時跟前妻離婚,那段悲慘遭遇差點讓他走上自殺末路。

靠著運動來釋放他體內的不安定,透過競賽的成就感讓他重拾自信。羅夫說道:「運動讓我更熱血、心態更年輕,隨著年紀增長,我反而更愛搖滾樂,整天的精力好像用不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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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於荷蘭,3歲的羅夫與3輪車。Photo:Raphael Grinbaum

體內不安分的血液

羅夫成長於荷蘭,一個地勢平坦、民眾熱愛騎車的的單車王國。父親是音樂家,母親為裁縫師,家中經濟小康,在如此安定的家庭環境,他應該是位學業優良的乖小孩,可惜他不是。他是一位過動兒(ADHD,注意力不足過動症),這種病症直到1980年才被重視。他就是靜不下心來專注的做一件事,時常惹父親生氣,整天貪玩不念書是老師的眼中釘。

鄰居找羅夫打籃球、排球等,天生好動的羅夫很快就在運動得到成就感,他成為當地社區的球神,由於他跟隊友的強弱懸殊,而他又缺乏系統化的訓練,上不了一流的專業隊伍,而他又受不了當地球隊的貧弱,因此無法在團隊運動得到成就感。或許說,團隊運動不適合他。

他轉往騎馬、跑步、自行車等可以盡其在我的個人運動,雖然家中的經濟不錯,但父母始終吵鬧爭執,離異後母親再婚。繼父收藏了一輛法國進口的跑車,由於繼父當時忙著裝修房子,羅夫便接手了這輛公路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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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羅夫(左)與William Ollis參加紳士計時賽(Gentleman TT)。Photo:Raphael Grinbaum

單車啟程,蠻牛上路

羅夫自高中畢業後,18歲在汽車廠當技師,22歲結婚。自從28歲接手繼父的戰馬後,他瘋狂的迷上單車運動,跟著休閒俱樂部團騎,但其他隊友抱怨他騎車太快了,將休閒組搞成競賽組似的,隊友要他轉往以競賽為目標的俱樂部。

荷蘭的俱樂部賽事分為業餘A(半職業)及業餘B組,羅夫迅速的成為業餘B組的常勝軍,因此在30歲時被升為半職業組,他依舊得全職工作賺取生活費,利用比賽獎金買零件及支付賽事的旅行費用。

歐洲的日照時間長,羅夫在結束工作後,即使練車到晚上9點依舊陽光充足。而荷蘭人瘋狂於單車運動,每週都會舉辦兩場以上的繞圈賽,由幾個俱樂部協辦,在下班後空曠的工業區舉行,選手參加比賽,家屬或當地志工維持交管。他當了5年的半職業車手,馳騁於歐洲賽事,直到35歲與太太離婚,是他人生中的一大挫折,頓時失去了生活重心,也不再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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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與地獄就在一念之間

六神無主的羅夫對人生感到絕望,他的心中浮現兩條路:「自殺或是改變一切。」幸好,他勇敢的走出逆境,獨自揹起行囊及帳篷,展開9個月的歐洲流浪旅行,足跡遍布法國、西班牙、葡萄牙等,他相信天無絕人之路,他揹著吉他自彈自唱當位街頭藝人,這段旅程讓他重新探索人生。

重返荷蘭,羅夫開始了全新的人生,他考上國際巴士司機,開著洲際巴士穿梭於歐洲各大城市。在一趟旅程中,43歲的他幸運的認識一位來自台灣的女孩Stephanie,兩人相知相惜成為夫妻。

年齡、國籍不是愛情的距離

2008年,羅夫跟著太太來到台灣。「我來自荷蘭又不會說中文,娶了一個比我年輕14歲的台灣太太,要維持這段異國婚姻不輕鬆啊!」他剛到台北時,中年發福體重88公斤,相較於太太年輕貌美,他略顯老態,得想個辦法讓自己返老還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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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夫開始鍛鍛身體,跑步、上健身房踩飛輪車,但飛輪車騎久了容易膩,人生地不熟的他問教練,哪裡可以騎車呢?他買了一輛入門公路車,加入單車俱樂部。

「我的人生一直在重覆一段歷史,始終難以融入團體;童年時打球我不喜歡隊友,成年騎車時也難以融入車隊。」羅夫笑著說即時他年紀大了,他那單槍匹馬的個性還是不容易與團體相處,俱樂部車友受不了他瘋狂飆速,他騎這麼快應該去加入以競賽為目標的車隊。

或許是過動症在作祟吧!羅夫說他做事慢不下來,特別是騎車,他總是全力以赴的向前衝,稍稍放慢會有種快跌倒的不安全感。他在單車上也認識了摯友朱一平,這兩位瘋狂的資深單車騎士與隊友共3人在2011年以3天單車環島,平均每天得騎車320公里。他更在2012年與5位車友以17小時55分完成一日雙塔,由台灣北端的富貴角燈塔出發,以南端鵝鑾鼻燈塔為終點的518公里長征,創下當時紀錄。

生活因為簡單而愜意

如此體力令許多年輕人自嘆不如,羅夫說維持強健體魄的關鍵只有兩項:「健康的動、聰明的吃。」他早上6點起床做瑜珈,6點半出門跑步1小時,8點回家做早餐給家人吃,接著當一位樂天知命的家庭主夫,下午兩點出門練車到傍晚。生活簡單,吃的也簡單,有時候麥片、堅果就是一餐。他的生活離不開單車,週末假日跟著領先車隊團騎,也時常獨騎北海岸160公里。

他熱愛騎車,享受在踩踏中獨自與心靈對話;他熱愛競賽,馳騁在筆直的賽道展現最好的自我;他喜歡單飛,勇敢突圍讓他證明自己。羅夫是台灣單車賽事的常勝軍,而他在意的不僅僅是成績,更在乎是否騎得像個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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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車是好玩的、挑戰自我的,每場賽事都要全力以赴,榮耀、獎盃、贊助都是附加價值。」羅夫回憶起他年輕在歐洲的比賽經驗,每位車手都盡全力的攻擊,拉高賽事的強度增加可看性。相較之下,台灣人的騎車風格就顯得保守,總是在等待,等到最後殺別人個措手不及。

勇於追求夢想,失敗讓人成長

台灣人是因為懶惰而不運動嗎?羅夫不同意,你看台灣人這麼打拼賺錢就知道人民是勤奮的,問題在於台灣的填鴨式教育以及缺乏社會福利制度,使得台灣人沒有安全感,自然談不上追求夢想。

因為缺乏安全感,所以父母努力賺錢讓子女過得輕鬆而安全;年輕人成長於汲汲營營的賺錢氛圍,因此形成利益掛帥的思考。運動帶給人們健康與活力,惟獨不能賺錢。

台灣人該學著平衡生活與生存

我剛從環花東大賽回來,賽場上隨處可見價格不菲的碳纖維單車,可見台灣人驚人的消費力。相較之下,荷蘭只有頂尖車手或是高所得的經理級車手,他們才有能力使用碳纖維單車。台灣有一種特殊的現象,有高級器材的人很多,總追求著更好的器材,因此得賺更多錢來買裝備,反而沒時間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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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夫,你中斷了將近20年的單車訓練,少了單車的人生是怎樣?
「隨著體能持續衰退,有種罪惡感。雖然騎車訓練是辛苦的,但我享受這肉體的痛苦,因為我大口喘氣讓我有活著的真實感,因為訓練的痛苦讓我覺得每天都在進步。」羅夫說他要繼續騎車,騎到沒有拼勁、騎到不能上頒獎台為止。

羅夫,台灣跟荷蘭哪個美、哪裡的生活品質比較好?
「荷蘭的空氣清淨、居住品質較好,我可以很快樂的活著,但在那裡沒有值得我懷念的。我來到台灣,沒想過荷蘭;但我回去荷蘭,卻一直想著台灣。因為台灣是我的一切,我的家人、朋友都在這,台灣人濃厚的人情味縮短了國界的距離,台灣是我的故鄉,我習慣了台灣的生活。」

台灣的山好美,騎車馳騁於山林一件暢快的事,羅夫喜歡台灣的一切,但如果台北的天氣能再好一些,讓他更能常出門騎車飆風,那就是單車天堂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