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台「獨」享──舟行鬼斧神工峽谷,磅礡美麗的立霧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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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宋友仁(James)
圖/鄧智坤、王盛雄

前人沿著錐麓大斷崖開鑿出世界最危險的中橫公路,穿過許多彎曲的山洞(始稱「九曲洞」),使百萬年前的大自然傑作得以令人嘆為觀止!這太魯閣精華路段因為三月份的遠見電子報提到「漫步太魯閣,感受立霧溪」,翻起了我獨木舟的回憶:水量也許三級,技術需要四級,膽識……五級才有機會全身而退!

 

立霧溪,魯閣國家公園的生命動脈

台灣最古老的太魯閣大理岩地殼層,隆起上升,加上風化與溪流侵蝕作用,造就了太魯閣峽谷。根據調查發現至少曾歷經三次的河道變遷,最後一次變遷,形成許多平坦的河階地,在地勢陡峻的太魯閣國家公園區域內,成為重要的人文歷史發展地區,史前人類、原住民族與漢人均相繼留下許多活動的足跡。立霧溪河口曾是砂金產地,可追溯到17世紀時,葡萄牙人曾在河口發現砂金,花蓮的古地名:哆囉滿,就是指立霧溪河口的砂金。

四至五級的急流水域考驗划舟者的技術和膽識,還有團隊的默契和應變能力!

溪水源頭來自中央山脈海拔3000公尺的奇萊北峰與合歡山之間的塔次基里溪,一路東流和瓦黑爾溪在兩側高聳的白楊步道匯流,於天祥附近再與南流的大沙溪(上游是陶塞溪)交會後稱立霧溪,一路將山脈切蝕奔騰東流。其中在天祥至布洛灣溪畔的兩側峽谷落差達1千多公尺的河蝕地形,就是立霧溪水不斷穿山切谷成深邃的太魯閣峽谷之處,浚深落差特色,形成不少的瀑布景點,奇景美不勝收,然後蜿蜒曲折的注入太平洋,是太魯閣國家公園的生命動脈。

 

三次立霧溪舟行冒險記錄

立霧溪最早獨木舟探險航行記錄,應該是20年前冒險家李德夫,來台探勘推廣時與兩三位台灣前輩共同挑戰,這些年來李德夫回美國後,因緣際會再去划了三次!(前兩次是「累積」經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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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魯閣峽谷彎曲的公路時而一片漆黑,時而有幾道陽光射入,藍天在山谷間只剩狹窄的天際,故又名「一線天」。

1. 2005年天祥至合流營地三公里:學到更多判讀水況和救援的經驗

盛夏七月Bear(盛雄)邀約,從天祥划到溪畔壩航程共約12公里,第一次去感受立霧溪神奇地質很興奮。在公路上探看水況還好,巨石林立、捲流處處,下到天祥溪谷才發現水量不小,遠看近看真是天壤之別!聽到浪濤聲覺得每個落差都好大,令我們擔心的是有些水流是流到巨石下方再從另外一端冒出來,好似深淵!我們每划約60公尺就要下船探看水況路線,是靠左或靠右或走中間,以免誤入水洞被捲的七葷八素。

立霧溪下切侵蝕著緊緻、不易崩落的大理岩,逐漸形成幾近垂直的峽谷,造就了世界級的峽谷景觀。船划其中真是感動又震撼!

立霧溪下切侵蝕著緊緻、不易崩落的大理岩,逐漸形成幾近垂直的峽谷,造就了世界級的峽谷景觀。船划其中真是感動又震撼!

經過綠水時狀況適應了一些,在一處落差,我先靠左安全划下,但Bear被倒捲流吸住,翻船!試翻船回正了一次沒成功,脫出船外後,人才被水吐出來!人安全往岸上游,我只好划下去追船,到一處迴流區把船頂進去回流區沒掛上勾環,才一上岸船竟然又被迴流推出去,此時Bear還在上游賣力往這跑,我也只好再坐囘獨木舟繼續追,這樣一進一出船已離我快50公尺,而且持續被沖下小瀑布及小落差,我硬著頭皮追了約100公尺,有一處看不到下方狀況的3公尺小瀑布,為了安全靠岸查看落差,此時已漂100公尺遠了,而且溪流曲折加上巨石處處,Bear的船幾乎離開視線了!衝下瀑布落差划了約200公尺曲折路線,前方有開闊地形200公尺遠,但是不見船影難道漂遠了?決定與Bear會合上岸爬至合流營地再開車找船,但料想不到竟然是這次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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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魯閣峽谷的前身是海底沉積物,多次高溫、擠壓變質因400萬年前造山運動抬升、河水下切,以及才逐漸形成,是一部讓人嘆為觀止的地質史。

上岸開車沿溪找船,到預計終點溪畔四公里多沒看到船,判斷獨木舟應該卡在合流營地附近的巨石下面。決定休息一晚隔天早上再溯溪找那四五百公尺可能卡船隻處,才發現立霧溪河神真是眷顧我們,因為後來發現有三四處水流隱沒到堆疊的巨石下方,而且有巨石是中空的,溪水自裂縫冒出,水沒完全清澈無法確定船在哪個巨石下方,河神只把一艘獨木舟「沒收」,沒有把人「沒收」。但是和Bear學到更多判讀水況和救援的經驗。

 

2. 2007年天祥下游的綠水水文站至流芳橋五公里:每人一張「獨木舟違法航行太魯閣立霧溪」紀念

冬末二月是我的滑雪季,因此出國沒能參與,由鄧哥轉述。

因著前一次沒完成立霧溪,Tony和鄧哥過年前就約定好年初六去第二次挑戰體驗!出發前三天Bear進駐在綠水露營區,除了登山健行以外,每天都騎單車觀察立霧溪的急流落差河道!在Bear詳加探聽及估計下,航行立霧溪會被開單,假如被稽查勸離就快點下划,說找不到地方上岸。

出發一早難得冬天晨光,天氣還算不錯!綠水下航至慈母橋段,是一處四級的強勁急流,把鄧哥的防水裙沖開,船艙大量進水,像是鐵達尼號(只差一位美女抱在船頭),獨木舟開始下沉,鄧哥死命的划靠岸,但是挽救不回脫離的命運!

其實水並不深,但是渾濁的溪水徒增極多的恐懼感,船下漂了十多公尺卡在河中石,請Tony和Bear於上下游確保,發現溪水才到大腿上而已,涉水把船拉回,岸上慈母橋觀光客開始聚集,觸動本來正在指揮交通的警察,開始吹哨規勸我們上去,外國觀光客也不清楚狀況直喊加油,一行人趕緊繼續下划。

進入九曲洞河道,在一線天峽谷峭壁的下方吃午餐稍作休息後,就續划出九曲洞,被發現又再度追蹤過來,直到燕子口前的流芳橋被強硬吹哨勸離,只得靠岸拉船上切撤退!將獨木舟拉上三層樓高的馬路邊,此時嚴肅中帶著一絲微笑的警察,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們疏導陸上交通一整天,也陪你們划了一整天,該上來休息吧!」他們說太管處處長有打電話過來關切,無論如何安全第一,把你們勸離就好!另一位警察說,於10年前有日本人來划被勸離,之後並沒有人再來划立霧溪,他拍拍Tony的肩膀,「看了你們划了一整天,裝備技術還蠻專業的!」最後還好只被開立勸導單後劃押放行,每人一張「獨木舟違法航行太魯閣立霧溪」當紀念,臨走前說,以後不要再來了,很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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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遠看河中巨大石塊的美麗, 大夥戰戰兢兢的一關關划船通過,感覺自己的渺小備感壓力,加上轟轟隆隆的水聲,好像隨時會衝撞過來!

遠看河中巨大石塊的美麗,大夥戰戰兢兢的一關關划船通過,感覺自己的渺小備感壓力,加上轟轟隆隆的水聲,好像隨時會衝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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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009年天祥至流芳橋八公里:

經歷兩次的經驗,太管處觀光遊憩課於四月份委託某協會進行國家公園戶外運動的探索計畫評估,有關水域的部分,激流獨木舟找到我們俱樂部,正式給公文邀請我們去踏查,為未來修訂太管處管理辦法的評估和依據。哈哈!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下航立霧溪!於是,十一月秋末,我們再次冒險進入這世界級的國家公園,高聳垂直的大理石山壁,絕美景色的地形到處都潛在著危機,在危險與冒險的邊緣,就是我們戶外探索的能力展現!值得我們七人(bear、tony、鄧哥和我有經驗的四人,加金剛、嘉哥和爬樹人)一同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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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溪水難得全清澈,自天祥下水相互照應一關過一關,落差小瀑在大理巨石的紋路下絕美顯現,九曲洞之後河道大急流因為颱風有所變化,,爬樹人不敵亂石激流衝擊,多次翻滾復位不成後脫出,船再次不敵溪水的流速被帶往下游而去!我輕裝翻過幾顆巨石跑到下游未能發現漂走的船隻暫時作罷,等領隊鄧哥聯繫岸上沿途開車的夥伴幫忙協尋,還好尾隨後方的嘉哥是划單人充氣式獨木舟,鄧哥要大家扛舟,越過此段巨石森林和湍急的危險激流後,爬樹人搭嘉哥的充氣舟殿後,一起展開追船之旅。

連續追逐兩處轉彎之後,因為兩人乘坐單人獨木舟下航於峽谷激流之中,操控閃避激流或是河中巨石相當不易,幾處激流兩人膽顫心驚辛苦下航,大夥也臨危不亂的積極協助兩人下航的策略。終於在九曲洞末端峽谷亂石區,我發現船的蹤跡,和Tony優先下航搶救拉回爬樹人漂流一公里的船! 解除大夥心中的擔憂及壓力。

0四至五級的急流水域考驗划舟者的技術和膽識,還有團隊的默契和應變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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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至五級的急流水域考驗划舟者的技術和膽識,還有團隊的默契和應變能力!

還好當時鄧哥堅持要求爬樹人跟著下航,繼續面對滔滔強勁的激流和身心嚴苛的考驗,就在平時累積經驗,訓練有素的團隊合作默契和相互打氣鼓勵,終於不畏艱難的完成冒險挑戰,得以七人一起探勘航行成功划至終點!

立霧溪河道的三次下航紀錄,一致認為是屬於激流獨木舟技術「專業挑戰」的五級河道,沿路風光景色也是五星級,難怪讓外國舟友或前輩忐忑以對,心中渴望航行立霧溪,感謝當時花蓮舟友和岸上後勤夥伴的支援,不知沒跟到的舟友還有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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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左至右:

注意事項

1. 潛在的危險因子高,主要危險來自因地震帶,高空的落石恐無法閃避,河谷中巨石堆疊更添危險。沒有專業的準備及技術不建議前往!
2. 立霧溪上下游海拔落差大,氣候垂直分布使溪水較冷,山上天候不穩定會引起溪水突然高漲,或溪水混濁增加行動變數!
3. 九曲洞設有景觀步道,沿途可從事峽谷自然生態之旅,欣賞大理岩峽谷、溪流、斷層、隧道及岩生植物生態,亦可觀察上升氣流的現象。因燕子口的遊客干擾太多,燕子紛紛遷居至此,所以燕子群迴翔在峽谷間的情景已蔚為奇觀。
4. 前往太魯閣建議避開連續假日及豪大雨,並隨時注意地震訊息和警報!
5.激流獨木舟水域分級:一級平水區、二級緩急流(如秀姑巒溪)、三級進階急流有河中石和小落差(如北勢溪)、四級專業急流須熟悉控船有小瀑布和連續落差(如泰崗溪,南勢溪)、五級挑戰激流,需專業團隊通過數個潛在危險的區域(如立霧溪,新武呂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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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外運動的風險不是靠管理單位負責的,學習分辨自身(團體)能力和技術才是自我負責的態度!也才能從事冒險的激流獨木舟運動!

 

 

 

本文作者/宋友仁(James)

凡舉好玩的戶外運動他都愛玩,最常玩的排名:騎單車旅行、划越野激流獨木舟、游泳、攀岩、溜公路直牌輪、溯高山溪流、爬中級山或高山、滑雪板、潛水、飛行傘和風浪板……一起跟著他的冒險心跳體驗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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