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之路的探索,第十屆商學院戈壁挑戰賽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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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了兩年半的 戈壁挑戰賽 ,終於到了出發的早晨。

5/22 Day1 一起出發
今天是體驗日,一早5點半起床,清點好裝備,裝滿水袋,告別舒適的酒店房間(此後三天始終不斷懷念著文明世界的抽水馬桶與電冰箱),搭了兩個多小時的車,東海戈十A隊與C隊一起來到了瓜州塔爾寺(或稱阿育王寺)的戈壁賽起點,大家看起來都十分興奮,進入出發準備區之後,除了拍照還要檢查裝備,反正還有一個多小時才出發,我們跟廣州中山大學與政大排在同一個區域,免不了相互打氣一番。11點整槍響,所有選手高舉各校戰旗,高喊口號,通過起點旗門,踏上四天戈壁賽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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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因為是體驗日,只記錄個人成績,但未開始計算團隊競賽成績,所以大家的心情也相對輕鬆,在阿育王寺前拍了張團體照,再往前走沒多久,遇到了第一個障礙,高約10公尺的大斜坡,組委會事先架好了十多條繩索,大家必須抓緊繩索逐一步下斜坡,其實難度並不高,但隊友們必須彼此扶持,因此同隊隊友有些人先下去幫忙拉緊繩索,男生則伸手協助女生慢慢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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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小時,第一個打卡點到了,依照玉米隊長的策略,A隊必須在此與C隊分道揚鑣,A隊開始加速向前,爭取時間早點回到營地休息,C隊則必須集體行動,以平安回到營地為目標;我們A隊9個人以大約7.5~8分速的速度開始跑著,維持一個縱隊前進,陸續追過許多原本在我們前面的人,很多人看到我們整齊的跑著,都替我們加油,或是發出「哇!A隊的喔,用跑的」的讚嘆聲,不過這時大約是中午一點左右,太陽好大,天氣好熱,我開始有點使不上力,速度愈來愈慢,逐漸拉遠跟隊友們的距離,用無線電跟隊長報告,我自己放慢速度,就這樣邊跑邊走,體會著戈壁賽道的風光,拿出GPS對照著自己的路線(其實一路上人不少,也不太擔心會跑錯),終於遠遠地看到了補給站出現在地平線,肚子有點餓了,也曬的頭暈眼花,看看手表已經是下午兩點多,大約完成了20K左右,衝進補給站打卡,我拿了一罐紅牛跟一罐椰子水,還好帳篷內仍有空位,找了個椅子坐下,把椰子水一口喝乾,再拿了小黃瓜跟番茄,坐下來好好享受我的補給餐,順便做做伸展,這時候終於體會組委會為什麼要以小黃瓜跟番茄為主要補給食品,水份多且有飽足感,我又再多喝了一罐椰子水,再把水袋裝滿重新出發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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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賽道上,人變少了,好像大家都捨不得離開那唯一的補給站,但坐的愈久,愈不想動,何況我已經落後隊友一段距離,吃飽喝足我稍微加速前進,前面兩百公尺都沒人,但還是可以看到遠處有微小的人影,我用GPS再確認一下方位沒錯,低頭看見自己的人影,這種感覺很特別,不會覺得孤單,反而有種放鬆的心情,反正剩下10K左右了,就慢慢跑吧。忽然一個人影從我右邊冒出,轉頭看了一下號碼衣,四川大學B隊,我們一左一右跑了一小段距離,我打破沉默:「我是台灣東海的,你的隊友呢?」就這樣聊了起來,他是川大的陳紅,原來川大今年是第一年觀摩,勉強湊了一隊,也缺乏學校的支持,10個人就懷抱著滿腔熱血來參賽,我們邊跑邊聊,交換彼此參加的心得與練跑經驗,這是很奇妙的緣份,到最後3公里,其實都很累了,我把手機拿出來放音樂,相互打氣,還遇到幾位長江商學院的蹲在路邊為一位抽筋的同學按摩,停下來關心了一會,確定沒事,繼續往前進,在最後1K的指標前拍了一張留念,然後鼓足剩餘的力氣衝進終點,第一天30.5K花了5小時56分,補給站待了快半小時,真是不好意思,隊友們早就回到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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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玉米隊長與荔枝女神出來終點線接我,引領我回到東海的大帳,大帳其實蠻舒服的,外面很熱,但大帳裡還蠻涼,隊友們知道我不耐高溫容易中暑,熱心地去醫療組拿冰塊給我降溫,並帶著我伸展拉筋。我去自己的駝袋裡拿了一包退熱貼,一片貼額頭,一片貼後頸,稍微休息了一下,跟著隊友一起來搭帳篷,依照隊長分配的流水線作業模式,兩個人負責內帳,兩個人負責外帳,兩個人負責釘營釘,三位女生去打菜準備吃晚餐。我們一共有10頂帳篷,但是TMD 快六點了怎麼太陽還這麼大? 邊做事邊幹譙這鬼天氣,總算是全部搭好,站起身來頭暈眼花,回到帳篷看到滿桌的食物,肚子會餓但是全無食慾,而且頭重腳輕,我抓了一小瓶水慢慢走到終點線旁找張椅子坐下,想等待C隊的衝線,陸陸續續一直有人抵達,工作人員盡責地以鼓聲迎接,並為每一名選手拉起終點布條,讓每一位完成賽程的選手都可以享受衝線的快感,真的非常貼心,我等了約20分鐘,C隊在主任的帶領下也終於完成了體驗日的賽程。不同的是,C隊可以搭車回到敦煌喝冰啤酒吃烤羊肉阿,嗚嗚嗚,好羨慕,我也真的很想吹冷氣,喝必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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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荔枝拿出了刮痧板,不愧是戈九前輩,準備的如此齊全,甘蔗跟棗子兩位妙手神醫輪番替所有隊友刮痧拍打,每個人都哀嚎不已,肩頸全都是紅紫色,表示每個人多少都有些中暑的現象,但刮完之後舒服多了,頭腦清明許多,還是民俗療法有效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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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隊友的服務,我也應該要有所貢獻,打開香港城大贈送的給力貼,應用賽前特別去上課學習的貼紮技巧,幫原本就有舊傷的梨子與紅蘿蔔貼膝蓋與腳踝,希望能有些效果,保護兩位隊友跑得更遠更快。

晚上九點多,天色終於慢慢昏暗下來,我們陸續回到自己的單人高級小豪宅(我們因為人少,所以一人睡一頂雙人帳,鄰居台大的同學是兩人睡一頂,十分羨慕我們);在戈壁上水是十分珍貴的,因此不能洗頭洗澡刷牙洗臉,只能用漱口水跟濕紙巾略微清潔,好在戈壁上十分乾燥,除了背後因為揹水袋可能會流點汗,一整天下來身上還是乾乾的,水份都直接蒸發,所以也不怎麼會有汗臭味,累了一整天,而且晚上只喝了一碗湯,我戴上耳塞倒頭就睡,一夜好眠。

5/23 Day2 戰鼓初鳴
今天是正式競賽日的第一天,我們比組委會的起床號更早半小時起床,5點半天就已經亮了,整理好自己的裝備與駝袋,相互幫忙拆帳篷、收帳篷,6點整幾乎全隊都已經收拾妥當,我走到自助餐帳去排隊,昨晚沒什麼吃東西,肚子已經餓了,而且昨晚睡的還不錯,食慾也打開了,說實話,大會提供的餐食還OK,份量是很足夠的,想吃多少自己拿,熱粥、饅頭、水煮蛋、火腿、數種小菜還有牛奶,加上我們自己帶的罐頭、花生醬等,大家都知道早餐必須儲備足夠的熱量,才足以應付今天大約35K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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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去年戈九的成績及學校名稱拼音做為今天的出發順序,我們7點半就開始熱身,然後進入檢錄區,等待出發,今天的氣氛跟昨天差異很大,一方面少了歡樂組C隊,而且30校A隊自8點起間隔1分鐘出發一隊,B隊則是要等到9點才一起出發,所以這時候檢錄區內只有A隊,也就是負責拼成績的各校菁英(除了我以外),環顧四周,感覺到大家都有點緊張,抓緊時間熱身活動,打算一起跑就要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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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依照隊長前一晚的指示,採取3-4-2的陣勢,希望爭取更佳的成績;一開始起跑,隊長、甘蔗與柿子就維持6分多的配速向前邁進,陸續輾過不少更早起跑的他校同學,棗子與三位女將則以7分速左右維持在第二梯隊,我跟梨子則跟隨在第二梯隊後方。今天前半段幾乎都是戈壁碎石灘,地比較平,不算難跑,但8點多起跑時天氣已經很熱了,我跟梨子邊跑邊聊,過了第一個打卡點之後,地形改變了,有小沙丘,還有一整區長滿駱駝刺,我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植物,也不像仙人掌,因為此地氣候少雨,年均雨量只有40公厘,植物的葉子都演化為針狀,約數公分長的硬刺,整棵植物就像刺蝟一樣,一不小心就會被刺到,而且這裡的駱駝刺高度超過一公尺,長的又密集,我跟梨子在駱駝刺樹叢裡穿梭,花了不少時間才逃出這一段我個人覺得四天中最困難的地形(後來才知道可以繞遠一點避開這些駱駝刺),這時離第二檢查點不遠了,此時出現的是白色鹽鹼地(也有人稱牛奶地),特別的是這種地形是軟的,沒什麼反作用力,因此跑起來也十分費力,加上天氣很熱,我幾乎每10分鐘就喝兩口水;前三天比賽我大約每天都要喝下7000 cc左右的水量,但卻不需要經常上廁所,大概都蒸發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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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打卡點,旁邊有一間平房,一位老人蹲坐在屋外,看著羊圈裡的幾隻小羊,我們這群人跑過似乎引不起他的興趣,雖說屋旁就有一個小水塘,但方圓10公里內似乎只有他一戶居民,實在很難相信他平日的生活方式。
P.S. 敦煌市與瓜州縣都是隸屬酒泉市之下的行政區域,以敦煌市為例,面積3萬2千平方公里(大約台灣的90%),但只有約20萬人口,而且只有不到7%的土地是有水的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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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打卡點過了之後不到2K就是補給站了,我一樣拿了一罐紅牛、一罐椰子水、小黃瓜跟番茄,跟梨子找了張椅子坐下休息,旁邊是幾位上高金(上海交通大學高級金融學院)的同學們,拿了一箱小小瓶的飲料(大陸很多營養補充品都是這樣的小瓶子裝著)請周圍的同學們喝,原來是阿膠漿阿,這不是甄嬛傳中娘娘和各宮小主們常喝的高檔補品嗎?哈哈哈,廣告打到戈壁來了,不要辜負人家的好意阿,在這荒郊野外能喝到這等宮中貢品,我跟梨子也算是有福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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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給點混了許久,吃飽喝足只想睡,實在不想動阿,但還有十多公里路呢,無奈起身謝過上高金的諸位戈們,一出補給站迎面而來就是連綿不絕的「無言的山丘」,除了稀疏低矮的幾株駱駝刺之外,寸草不生,懷疑自己是否來到了月球?走了一段路,梨子開始加速先跑,我跟在後頭,很快就看不見梨子的身影,但我們仍以無線電確認彼此的方位,接著進入一個山谷,地形變的有些崎嶇,前後也看不到其他人,但我確定方向是正確的,就跑吧!不一會兒看見電塔在山的那一頭冒出,啊!回到文明世界了,還看到筆直的高速公路耶,但居然沒半輛車,剩下最後5K,加快腳步返回今日終點昆崙障營地,里程數35.8K,耗費近7小時,今天路上真的混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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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做休息之後,剛巧看到隔壁第三間大帳是復旦大學,晃過去串門子找找全馬王介紹的朋友金源,金源是胡杰跟全馬王跑上海馬時認識的,中國國家代表隊運動員,2010年廣州亞運女子3000公尺障礙賽銀牌(跟金牌只差了0.04秒),聊了一下還好他不是復旦的A隊隊員,他是教練!根本是神人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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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東海大帳,隊友們已經累得東倒西歪,午休補眠,荔枝用自己帶來的電湯匙準備煮泡麵,這時我才感覺到自己的腳底板會痛,脫掉襪子一看,天氣太乾燥加上鞋襪摩擦,整個左腳底出現許多一道一道的乾裂傷口,甚至滲出血來,我用已經快融化為液態的面速力達母將腳底跟腳後跟塗了一層,並貼上透氣膠帶,希望明天一早就能癒合。

傍晚6點用餐時間一到,依序排隊取晚餐,有米飯、水煮羊肉、數種蔬菜、羊肉湯、蘋果,我下午回到營地後沒吃泡麵,拿了一大盤補一下今天流失的熱量,隊友們擠在一張不大的桌子上共進晚餐,開開玩笑,紓解一下白天的壓力與疲憊,也是很好的Team Building方式。大家各自述說著今天的心情,輪流懷念著抽水馬桶跟冰涼的飲料(這兩項絕對是四天當中大家在戈壁上最想念的),晚餐後略為休息,準備開始分工搭帳篷,有了昨天的慘痛經驗,今天我們等吃飽飯再來幹活,不到20分鐘,在大家齊心協力之下,10頂帳篷已經搭好就定位,說真的,我觀察週圍其他學校,東海是最有效率的,因為我們沒有B隊可以幫忙,什麼事情都得自己來,但我們絲毫不以為意,既然來參加戈壁賽就已有心理準備,要在克難的環境中,回歸最簡單的生活,把自己的物慾降到最低,沒有冷氣(也沒有電扇),沒有便利商店,上完廁所連洗手的水也沒有,才能磨練自己的心志,挑戰自己的極限;東海人雖少,但最團結,不僅僅相互扶持完成比賽,在生活上也彼此關心、鼓勵、幫助,全隊在四天之中沒有發生任何爭執,完全遵照隊長的指令,建立起堅實的革命情感,這就是東海的團隊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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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Merrell 免費贊助A隊隊員跑鞋、排汗衣、帽子、頭巾等等物資,四天的比賽過程中,我們全隊都是穿著Merrell的跑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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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東海戈十A03 王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