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神秘的朝鮮之旅- IAAF 26th Mangyongdae Prize Marath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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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2月底左右,當聖誕樹上的LED正繽紛之時,我接到再度前往朝鮮參加平壤萬景台馬拉松賽的消息,雖還沒正式確定,但總是要開始準備,畢竟機會不會等人,唯有自己隨時準備好追上。

今年一月,朝鮮田徑協會正式發函邀請臺灣馬拉松兩小時二十分以內的選手,中華民國田徑協會也詢問何盡平與我的參加意願,我們當然樂意,畢竟能受到國際上的認同,有資格受邀參加IAAF銅牌賽事,不必守在電腦前擔心被秒殺,可以專心有效的訓練。

我國一年有五十場馬拉松,兩百多場路跑賽,雖然數量在跑步愛好者的努力下逐年增加,但品質上還是有進步的空間,當然,休閒地享受跑步是遊戲中的快樂,追求競技品質也非主辦休閒運動趣味之動機與目標,把台灣每一場比賽都拿來跟東京馬拉松比較,也太強人所難,畢竟,跑步跟吃Buffet總是有些差異性,但若總是要誇大其辭的媲美東京馬拉松,做人也未免太不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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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開始,南北韓情勢轉為緊張,四月出發前記者紛紛致電訪問我的心情,採訪數量已經打破參加倫敦奧運的紀錄,也讓我認識了很多社會線新聞記者朋友們,雖然我一直記得楷神的交代(運動員上社會版通常都沒好事),但情勢使然,如同潮水般的無法抵擋。

然而,就我這年代的年輕人來說,沒有經歷過戰爭洗禮,又何來對於戰爭的擔心?問我有沒有準備什麼,我也只準備好了訓練、調整與比賽裝備,對於戰爭的準備,完全不知從何準備起。至於那些為了展現幽默而脫口而出的:「飛彈來你就快跑就好。」,我也無法接受拿南北韓緊張情勢來開玩笑,正如同有人拿波士頓馬拉松來開玩笑或大做文章,想必也令人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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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不停的夜晚過後,四月十二日的桃園國際機場,中華民國田徑協會(CTTFA)國際組事務長 鄭世忠 領隊下,許績勝 教練、何盡平與我在華航空姐驚訝的眼神中步上了朝鮮的壯遊之路,原IAAF規定要為選手投保三百萬,這次CTTFA加碼投保至五百萬,與其說擔心戰爭的爆發,我本身最擔心是到北京轉機會遇到H7N9,和平醫院的封院景像,在我腦中還是如此清晰。一路口罩的相伴之下,經歷過了轉機與等待的十小時後,我又來的彷彿在鏡頭前掛上了褐色濾鏡的國家。

剛下飛機,鄭世忠 領隊便馬上辦理今年三月才專為外國人設立的高麗電信國際SIN卡,280塊人民幣100分鐘,打、接都要收費,但光是報平安與記者的來電,才兩天時間便耗竭殆盡,最重要的是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儲值。但經歷過去年完全與世界失聯三天的奇妙旅程後,有100分鐘的通話確實是甜美的,令我想起箴言27:7:「人吃飽了,厭惡蜂房的蜜;人飢餓了,一切苦物都覺甘甜。」,更驚人的是當我們進入專門招待運動員的SOSAN HOTEL後(朝鮮全國僅有四間飯店),景像彷彿是昨日都沒有改變,但書桌上卻多了一台讓我們尖叫的朝鮮國產數據機。在經過 鄭世忠 領隊一夜未眠的努力下與號稱不容易當機卻在朝鮮被操到當機的APPLE筆電,終於,我們成為第一支在平壤打卡的中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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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隊有兩位翻譯,男女各一,其他隊伍都只有一位,更顯出我們的備受禮遇,男翻譯員曾在中國經商,對北京沒甚麼好感。女翻譯員是導遊,專門接待中國、香港與台灣的旅客,但不懂香港旅客的廣東話。女翻譯員沒有離開過朝鮮,因為在朝鮮出國需要國家指派,所以在朝鮮當運動員出國比賽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她對我們的到來也感到相當好奇,為什麼朝鮮與美國如此緊張的關係下,我們台灣運動員還敢來朝鮮參賽?令我意想不到,離開了台灣,卻還是被問到相同的問題,我輕描淡寫的回答我只是來參加比賽後,換我反問我好奇的事情:「平壤有什麼不一樣嗎?」,她的回答與我親眼所見似乎一同,平靜、平靜、還是平靜。這令我想起我出國前讀過的一篇文章:北韓並不瘋狂,只是沒被理解。

當我通過雞腸子從雞屁股中出來後,我專心的站上風速8m/s的起跑線上,享受真的有六萬人不是謊報十萬人參加馬拉松的掌聲,如果國家體育場是戲稱的五月天主場館,那我就是北韓的五月天了吧!怪不得北韓一堆馬拉松220以內的男選手與240以內的女選手,不愧是拿過世界田徑錦標賽馬拉松金牌並打入世界盃足球賽的國家。突然,我想起一天網路文章:從張嘉哲奧運行看台灣馬拉松。就以網路文章來說,算是相當用心,如果要真的要去解決問題,那可就要從自然環境與人文環境兩大方向去做探討,畢竟在棒球、寵物、情侶、小孩毫無章法的亂竄,且不友善競技運動員的田徑場人文環境中求生存也相當不容易,而連棒球都閃的過的好眼力、穿越在寵物與情侶之間得好敏捷,還擔心什麼飛彈呢?

在臺灣長跑競技網的統計之下,也可以發現台灣男選手一直卡在220~215之間,而朝鮮男運動員早在1996年,物資匱乏的要核子不要褲子的朝鮮國內跑出210的成績。只要稍微了解亞洲馬拉松各國家成績的趨勢,大概都會發現,臺灣以北的國家馬拉松成績會比臺灣以南國家的成績還要好,臺灣正好卡在中間,當然這牽涉到濕度與溫度對於排汗率與心跳率的關係(有興趣者請洽師範書院訂購運動生理學或運動營養學皆有相關文獻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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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響起,圍繞朝鮮市區四圈的繞圈賽開始。第一個五公里16分06秒,何盡平與我在離第一集團十公尺後的第二集團,五公里後逆風的情況轉為順風,第一集團加速,第二集團隨即追上,我眼看一瞬間加速太快,退到了第三集團,何盡平追上了第一集團,就在這一個決定,影響了整個結果的開端,錯失了火中取栗的重大機會。

第三集團只有四位選手,被強風打的潰不成形,反而是何盡平跟上第一集團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在《運動哲學與研究-遊戲、運動與人生》一書中(117頁)有提到,「成就動機理論(Atkinson,1957),認為人們追求成就行為(譬如參加運動會,追求勝利),基本上決定於追求成功逃避失敗兩種傾向交互作用的結果」,雖然最後何盡平只贏了我20秒,但兩人心態完全顯現出一位積極追求成功、一位被動逃避失敗的強烈對比,何盡平積極的挑戰個人PB與2013世界田徑錦標賽參賽標準,我雖然賽前放話要破全國紀錄,但上帝在強風中向世人宣告了我軟弱的舊皮囊。

我退縮了,逃避在強風中會更冒險的領域,雖說寧為雞首不為牛尾,但雞首始終是還是個雞首,「運動員在面最競爭的情境,產生焦慮,無法做必要的冒險,限制成績上的突破。」(118頁),這次不是因為自然環境因素,也不是人文環境因素,而是內心的環境因素在競賽中占了絕對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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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競技運動員的自尊與骨氣,我不喜歡說自己失敗,但從心理學的歸因理論,我必須學會放棄這種放錯地方的自尊心並負起責任,在真實的面對自己與對他人誠實,我必須說一句老梗,卻是永遠的真理名言:「我輸給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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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聯結:

BBC中文網

IAAF官網 GYONG IN PYONGYANG報導

Pyongyang marathon video

IAAF-26th Mangyongdae Prize Marathon Held

神秘之旅,前進北韓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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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嘉哲
【嘉哲的真男人日記】 張嘉哲,字 朽木,號 真男人。于2012倫敦奧運田徑馬拉松中,創下奧運倒數第九名,中華民國歷年奧運代表選手最多位數名次的一顆鑽石。 各項目最佳成績 5000公尺:2010/06/13中國田徑大獎系列賽14:26.64 10000公尺:2010/06/14中國田徑大獎系列賽29:48.95 半程馬拉松:2010/12/19台北馬拉松1:05:55 馬拉松:2011/03/27鄭開馬拉松2:15: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