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顧攀岩、帶小孩和成名後的生活?40歲的Alex Honnold: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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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1 月 25 日在無繩索、無安全裝備的徒手獨攀 101,耗時約 1 小時 31 分鐘的 Alex Honnold 的日常到底長什麼模樣?Frederick Dreier 花了一天緊跟著 Alex Honnold,為大家揭開他究竟怎麼安排工作、家庭及攀岩間挪移時間神祕的面紗。

早上才快八點,Alex Honnold 已經快遲到了。他站在南太浩湖度假小屋的廚房中島前,一手拿著麥片,一手拿著花生醬,兩個女兒在一旁笑個不停。這一天是他們一家人待在這裡度過夏天的最後一日。他的行程是:先送兩個孩子去上學,接下來到鎮上另一頭的 Pie Shop 攀岩場拍攝雜誌封面,中午折返與親戚聚餐,下午收拾準備去義大利的行李,接著,晚上已經約了朋友來家裡烤肉。還有,他還在調前幾天去倫敦演講帶回來的時差。

「我最近覺得自己像乒乓球。」他說。

前一天他特地早起,想趁大家還沒醒之前先完成訓練,沒想到才練了一半,兩個孩子就跑進來打斷他的訓練了。他笑著學太太 Sanni McCandless Honnold 的口氣戲謔自己:「你去了一趟倫敦,好不容易剛回來而已,滿腦子卻只想攀岩?」

自從 Netflix 播出他的《Skyscraper Live》後,他的行程已經被大量的演講、贊助商活動、錄 Podcast、節目拍攝及媒體採訪塞滿。而轉頭,家裡還有兩個各自四歲的 June 及兩歲的 Summer 要照顧。

最近全家重裝上山過夜,兩天下來只走了幾公里,原因… …帶過小小孩上山的人應該都知道為什麼。

過去 Alex Honnold 能花一整天的時間爬花崗岩壁,現在的時間常常只允許他在自家車庫練個兩小時,有時候這兩小時還得提早結束。「今年爬過真正讓我覺得滿意的天然岩壁路線,一隻手就數得完。」語畢,他自己也笑了,「你有多少次覺得自己怎麼爬得這麼爛,又有幾次爬得比預期還好?兩個數字一比,你就知道什麼叫中年了。」偏偏他對自己攀岩的要求跟以前一樣高,「所以如果我能把標準放低一點,可能會好過一些吧。」

接著他把吃到一半的早餐帶上車,開始一日的行程;這樣的緊鑼密鼓,是不是像極了必須在開會跟接小孩之間,還硬是擠出時間去吃課表的我們?

以前一年爬幾百天,現在要趕回家吃晚餐

大家都想知道為什麼他敢以這麼不可思議的方式,挑戰這麼多驚人的路線?

2016 年他做了一個實驗。在實驗室裡先看了充滿血腥、駭人的照片後,接受 MRI 掃描後的結果顯示,他的杏仁核對於恐懼的刺激反應比一般人更小。但 Honnold 則坦承自己也會怕,而且每天都怕呀!他的人生有 25 年的時光圍繞著清醒就攀岩的日子,甚至住在廂型車上,只為了能有更多攀岩的時間,而他就是在這麼大量的體能訓練裡,一起鍛練自己與恐懼相處的方法。

「說穿了,就是我花了很大量的時間訓練,而一練就是很多年,可大家總覺得還有哪裡說不通。」他說。「所以直接說『那傢伙就是怪啦』,多省事。」

和 Honnold 一起攀岩二十年的 Cedar Wright 分享,他記得有陣子,不管是攀爬量、還是連著多少天都在天然岩壁上攀爬,全世界大概都還沒人能比他多。Wright 額外分享,「就連像 Tommy Caldwell 和 Adam Ondra 這些頂尖攀岩選手,也不想碰徒手獨攀;但 Honnold 就覺得這件事值得他去冒這個險。」

待在太浩湖小屋度假的期間,只要哪天會議少一點,Honnold 就會溜出去爬個路線,或走一趟 Tahoe Triple Crown,看似輕描淡寫,但這條是個來回約 29 公里,而且還得連上三座高峰的困難路線,這樣他還能趕回家吃晚餐!

2025 年的夏天,他則最常光顧 The Incredible Hulk 這面高約 610 公尺的岩壁。這條路線,光從他的度假小屋開車到登山口,就得花上整整兩個小時,為了趕在晚餐前回家,他選擇凌晨 2 點就起床出發。

有天下午,他因為心情不好出門透氣去,雖然當地發布強風特報,但他還是去了一趟紅岩峽谷無繩獨攀。當他爬到一半時,一陣風把他的短褲吹鼓,而口袋裡的手機就這樣直接掉下谷底。偏偏那是他唯一的車鑰匙!因為天色已暗,他預計已經來不及攻頂再走下山,索性直接下攀,幸好最後在沙地裡找到他那部摔爛的手機,而且車還能發得動。

「隔天去買新手機時,我才覺得前一天太蠢了點。」他笑著說,「心情不好,去跑個步不就得了嗎?」

「好,現在輪到我需要一點自己的時間了」

Sanni 與 Honnold 相遇在 2016 年的一場簽書會上。而剛交往時,兩人便一起相約去了歐洲和加州攀岩;交往半年後,《赤手登峰》開拍,剛好也拍下了兩人早期的磨合過程:一個常常住在廂型車裡、整天都在攀岩的人,究竟要怎麼和另一半過日子?

早期,Honnold 為了要無繩獨攀酋長岩,足足準備了好幾年;等他成功實現這項挑戰時,他才有空想想自己接下來要過什麼樣的生活?後來兩人結了婚、也買了房子。

2022 年,Sanni 緊急剖腹生下大女兒 June,June 一度住進加護病房;隔了兩年,2024 年他們迎來第二個孩子 Summer,只是沒料到 Sanni 會因為產後感染,兩度進出加護病房,而回家沒幾週,她又因為摔斷雙手手肘再度入院。「我把一個剛出生兩週的、一個兩歲的孩子交付給了他。他就自己帶著兩個小孩回家了。」Sanni 說。

接下來幾個月裡,Honnold 過著半夜泡奶、清早起來換尿布的日子,因為家務,他先把訓練先擱一旁,好讓 Sanni 能夠好好養病。Sanni 也分享,近幾年,Honnold 更願意將自己的感受好好表述,也更願意傾聽別人的聲音。

而跟他攀了二十多年岩壁的 Chris Weidner 也看得出來。以前,只要他有一段岩壁爬得比較久,Honnold 就會在上頭催他:「拜託,才 5.12 耶!」但 5.12 已經是難度相當高的等級!後來兩人再一起攀岩時,Weidner 發現這位老友的耐心已經比以前還多了。

Sanni 這陣子忙著寫第一本書,家裡的事,Honnold 就多分擔一些。

「如果只看某一天、某個禮拜,可能會覺得分配不均;但如果把幾個月、幾年攤開看,我們兩個人其實維持著一定的平衡。」Sanni 說,「如果我跟他說,『這陣子我想要有自己的時間,家裡再多麻煩你一點了』,我知道他就會懂我的意思。」總之就是誰需要時間做自己的事,另一個人自然就會跳出來多扛一點。

有了孩子以後,Honnold 更常想起自己的父親,太浩湖的度假小屋其實是Honnold 的爺爺蓋的,他和他的姊姊小時候每一年都會來這裡過暑假。19 歲那年,Honnold 的父親心臟病發,走得相當突然。他淡淡地說道,即便是過了好久好久,但回想起來時不知為何,常會覺得甚至比當年還難過。

「我兩個女兒都沒見過爺爺。要是他還在,一定會跟她們玩得很開心。」他說,「而且依年紀來算,他如果還在,現在大概也退休了,肯定會整個暑假都跟兩個孫女窩在這個度假小屋。」

爬完台北 101,送小孩上學也會被認出來

其實早在 2013 年時 Honnold 就想過,如果能直播他爬了一棟摩天大樓應該很有意思。2014 年,他曾和《國家地理》談到想挑台北 101 一事,但當時礙於拍攝費用成本過高,最後沒能執行。

然而多年後,英國製作團隊把直播攀登大樓的點子提給 Netflix 時,沒想到大家挑來挑去最後還是選定台北 101。大家應該都記得,原定的拍攝日天氣相當不好,雨勢迫使團隊將獨攀行程往後延了一天,幸好等到了大好天氣。

直播後才短短一星期,節目就累積了 1,140 萬次觀看。各地的採訪和演講邀約接連找上門,幾個月後,他和團隊決定調高演講費,「贊助、企業演講、拍節目,這幾樣的收入本來每年就會往上增加一些。」他說,「爬完台北 101,每一樣都再往上漲了不少。」

以前在路上認得他的,多半也是玩攀岩、常往戶外跑的人。現在送女兒進幼兒園,才走幾步要回車上,就有人攔住他聊天。前幾天帶 June 去騎車,一路上好幾組遊客找他拍照,到時後父女倆那趟根本沒辦法騎完。

「偶爾我也會想,當初是不是選錯方向了?是不是應該繼續一個人住車上?」他笑了。「可是我根本不想到了 65 歲,還一個人住車上啊!」

而他進入 40 歲階段的體能,是否還能跟二、三十歲爬得最好的時段相比呢?「有些方面,我現在可能比以前還會爬,力氣搞不好也比 30 歲時大喔!」他說,「爬過的路線,只要有時間再去,我想大部分還是爬得上去。」

只要有時間。平日上班、週末想上山的人,大概都懂這是啥意思。

Honnold 說,生兒育女投入家的這幾年,原本可能會是他攀岩生涯最佳的時機;但結婚、生小孩,也是十年前他和 Sanni 就規劃好的夢想生活。他相信等孩子大一點,自由攀岩的時間就會再度拿回來。

至於他到時候會不會真的慢下來,老朋友 Wright 可沒那麼確定。「日子過得太輕鬆,Alex 會先受不了的。」訪談末了,Frederick Dreier 又問 Honnold,還想不想再挑戰一幢摩天大樓?他答得很乾脆,「當然想。」

真令人期待下一個挑戰會是哪一棟。

圖片與資料來源:Outsi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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