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之旅,前進北韓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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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從何方來,想一窺朝鮮民族主義人民共和國(以下簡稱:北韓)的究竟,一定要先至北京轉機,才能順利進入神秘的國度,冗長的飛機跑道,再加上一個室內游泳池大小的臨時候機室,還有一定會說中文的海關人員,到處看來都有情報人員的氣味,而偏偏我的行李箱沒到北韓,連絡了地勤人員,大家胡亂猜了老半天,明明會說中文的接待員硬是要說英文,大概行李箱還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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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張叔叔就教我,比賽的服裝與鞋子要背在身上形影不離,想不到十五年後此事就發生在我的身上,雖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但至少還能參加比賽,如果大老遠飛來北韓,連跑都沒跑就又飛回去,我還真想捏爆我的LP!

在前往飯店的路上,問了一位會說中文的翻譯,結果飯店附近沒有衣服可買,想一想,反正一件臭皮囊,四天沒換衣服無所謂吧!賽前兩天的第一晚,五星級飯店沒熱水,想一想,反正臭皮囊已經臭了,睡了無所謂吧。隔天請飯店打開熱水,但我的房間還是沒出熱水,所以到中華田協秘書長的房間借洗,就這樣借洗了兩天,沒有還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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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前一天上午出去慢跑活動,秘書長借了我一件日本N牌長T,這種特殊情況NIKE應該不會計較才是,沒有運動長束褲可換,只好將比賽短褲穿在發熱材質的長內褲外面,突然發覺,北韓街景不僅像80年代,連我的一身勁裝也是80年代,真炫!最重要的是,跑完後還要把這些服裝穿在身上,因為已經沒有衣服了,想一想,反正女生口中的臭男生已當了29年,無所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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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前一天下午六點,我看著鳳凰衛視等七點的晚餐,門房響了,我心想是誰,吃飯時間還沒到啊?難道是特殊服務?開門的剎那我激動的表情嚇壞了找回我行李的工作人員,害他尷尬的傻笑,在禱告謝恩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換下全身的衣服,連拖鞋也換得乾淨,人生中看見行李箱會尖叫大概就只有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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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到北韓所見的真的與書中描述的一樣,路旁總有民眾正在勞動種樹,小學生也在行列當中,街道相當乾淨,四處都有手繪看板、國旗與標語,很像台灣的選舉時期,看見沿路刻寫在牆上的標語,雖看不懂韓文,但總有一種親切又熟悉的感覺,好像在中國也有很多,而在高雄左營的國家訓練中心裡也有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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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內陸的乾旱使得四處都是黃沙遍佈,原本應該翠綠的樹梢也如同遮上一片黃褐色的濾鏡,民眾的服裝偏向大地色,不知是政府發給的,還是大家自己挑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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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色與桃紅色只有在年輕女孩身上才能發現,中年以上的婦女的服裝又回歸於深沉的色調,或許這樣勞動的時候,弄髒了衣服可以比較看不出來,而大家都穿統一色系,其實讓我並不覺的唐突,因為前一個月教育局來校做第二次評鑑,全班統一穿上黑色的西裝或套裝,但是為了滿足我個人內心那小小反叛思想與自由的慾望,我穿了一件米白色已絕版超過十年的北體校服到校,但不由的心中還是充滿疑問,校服早已絕版,為何集權還留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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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痛恨美國資本主義入骨,雖然五星級飯店裡有賣可口可樂,但我買了兩罐都是過期的,可樂似乎是給外國遊客買的,而非本地遊客。北韓能源的有限令我感受深刻,飯店一天有時跳電五次以上,服務生一臉無所謂、習以為常的持續工作,飯店內的的燈光也相當昏暗,走廊的燈泡為了省電也關掉了好幾盞,四台電梯只運轉兩台,暖氣也只有房間裡才有,到餐廳吃飯就得穿上外套與毛帽禦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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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當日,體育場外排滿了長龍,我們邀請選手被帶入有室內廁所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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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前三十分鐘選手入場,體育場內坐滿了觀眾,約六萬人,因為這種場面實在太難得與少見,對我來說相當新奇,雖然朋友都說這些人是因為被動員才來看比賽的,但是在台灣也常被動員看長官,所以我還滿融入與享受在此氛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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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手紛紛站上起跑線,有一位北韓選手一直對我笑,一時之間我沒有認出來,總是先握握手再說,之後詢問之下才發現原來他也參加過2010年的廣州亞運。

 

北韓選手相當規矩,在起跑線上並不會推擠,但起跑後卻拼了命的往前衝,產生一股混亂的氣流,我也在互相推擠中找尋一條生路,大約一公里後,人潮漸漸散去,第一集團恢復了平靜且有規律的步伐集體前進,準備好朝向總共要繞著平壤市區內四圈的馬拉松。第一個五公里16:02”,北韓選手配速相當穩定,因為教練就騎著打檔車在集團旁邊喊秒配速,裁判視若無睹。 到達第一個水站,選手紛紛轉向內線試圖搶個好拿水的位子,突然人群中衝出幾位拿著水瓶的北韓民眾,頓時嚇了我一跳,而後才發現是要幫北韓選手遞水,裁判依然視若無睹,眼前的景象令我體會到一件事:到底什麼才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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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的五公里15:24”,這階段緩下坡居多,通過一個路不平的隧道,接著又回到體育場前的凱旋門,各國的教練都在這裡等待與宣達配速及戰速,所以打檔車並沒有在此路段出現。15公里15:48,賽程又進入緩上坡較多的階段,20公里15:50”,前半段配速過快,我更改戰術轉向混入第二集團。25公里16:19”,身體狀態良好,沒有硬跑的感覺,速度順暢的流動向30公里。16:11”,到了馬拉松的關鍵點,為了避免2月別府馬拉松的重蹈覆轍,與以達標為主要優先,直到35公里的16:31”後才單飛出第二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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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公里16:41”,我望著手錶上的2:08:50”,心想:就算這裡爆掉我也可以達標,突如其來的乍現,我身體的緊繃感反而消失,疲累也消弱許多,步伐又邁開且穩健,體能有一股源源不絕的能量正在四處流動,原來,是壓力鎖住了我,並不是能量包吃了兩包的關係。進入體育場又追過兩位選手,從柏油路轉進PU跑道,有一種力量被跑道吸掉的感覺,還剩下最後四百公尺,誰還管的了這麼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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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自己是第幾名,但眼看時間已經達到奧運B標,興奮的振臂歡呼,不知裁判有沒有覺得我這第七名在自High個什麼勁,但事實卻是如此,快樂與重不重要也唯有自己才能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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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四月天氣涼爽、乾燥,非常適合創造馬拉松好成績的氣候,初到北韓沒有太多不適應的感覺,除了每天早上一定會被靜電電到之外,其他的生活習慣、環境,在中國集訓與在台灣生活都已經免疫,這次能達到奧運B標固然高興與豐收,但也讓我在回國的路程上充滿反思與反省,而理所當然也不再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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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嘉哲
【嘉哲的真男人日記】 張嘉哲,字 朽木,號 真男人。于2012倫敦奧運田徑馬拉松中,創下奧運倒數第九名,中華民國歷年奧運代表選手最多位數名次的一顆鑽石。 各項目最佳成績 5000公尺:2010/06/13中國田徑大獎系列賽14:26.64 10000公尺:2010/06/14中國田徑大獎系列賽29:48.95 半程馬拉松:2010/12/19台北馬拉松1:05:55 馬拉松:2011/03/27鄭開馬拉松2:15: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