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基隆和平島海角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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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和平島公園(海角樂園)

最近一、兩個月,陪著孩子出遊,基本上都算是一種「夢」遊,南寮漁港、 烏石港、北投公園等寶迷聖地,都留下了我的夢遊足跡。

今天則是來到了和平島。兒子小東,近來熱中抓寶,經常透過網路蒐尋「寶可夢」熱門出沒地點, 因此而認識了不少臺灣景點。

這次他提議前往「和平島海角樂園」抓小火龍,我才得知和平島公園現在又稱「海角樂園」了。而小東的提議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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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門口

我已很多年不曾造訪和平島了, 這兩天剛好看到新聞報導,中研究與西班牙的考古團隊在和平島挖掘出疑似四百年前西班牙古教堂遺址, 吸引了我的注意,正好可以順道前往看看。於是與老婆帶著小東來來遊和平島。 另外也約了我的姐妹們一起同遊。

以前的和平島公園,由基隆市政府委外經營,須購買門票才能入園參觀。現在基隆市政府已收回權利, 轉交給「北海岸及觀音山國家風景區」管理處(北觀處)接手管理,未來可望有一番新貌。 目前開放遊客免費入園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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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遠眺和平島蕃字洞

整個園區,目前還在施工整治中,只開放入口廣場、遊客服務中心及環山步道供遊客遊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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眺覽海蝕地形「萬人堆」。遠處海水游泳池,整修中。

和平島著名的海蝕地形,如千疊敷、萬人堆,還有歷史遺跡蕃字洞,現在都已劃入海岸保護區, 禁止遊客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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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岔路步道通往觀海亭(整修中)。遠處為基隆嶼。

通往海岸的步道亦已封閉,只能從環山步道沿途,眺覽和平島各種奇形怪狀的海蝕地貌。 孩子來到和平島海角樂園,忙著抓寶,而我則是心分二邊,一邊陪抓寶,一邊看風景。

我注意到環山步道入口旁的小廣場,立有一座硫球漁民慰靈碑,石碑基座之上, 刻有一位琉球漁民站在船頭捕魚的雕像。慰靈碑的建立,反映了一段被人淡忘的歷史記憶。

1895年以後,台灣成為日本國土,因地利之便,吸引一些硫球漁民遷居台灣,定居於基隆、蘇澳等地漁港, 在台灣落地生根。琉球漁民遷居基隆,在社寮島(今和平島)形成一處約560人的琉球人聚落。 當時他們也將日本新的捕漁技術引入臺灣,對基隆漁業的發展有所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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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硫球漁民慰靈碑

1945年,日本戰敗投降,在台日本人遭到遣返的命運。社寮島的硫球人聚落從此消失,至今已不留遺跡。

然而硫球人並沒有遺忘對基隆的想念,歷經六、七十年之後,終於促成了這座慰靈碑的成立, 以撫慰當年埋葬於社寮島的琉球漁民。

這份對基隆的情感,何以久而不忘?這是因為對於當年被迫離去的一些硫球日本人來說, 台灣是他們生長的故鄉。

他們的身份,如今有了一個新名詞,稱為「灣生」,意指日治時代(1895—1945)在台灣出生的日本人。

他們出生於台灣,成長於此地,視台灣為故鄉。對於故鄉的想念,是人類共通的情感,其心情容易理解,也值得同情。 而將心比心,台灣也有相似的歷史經驗。上一個世代,台灣也有一百多萬人口的「陸生」,其心情與「灣生」相同。

我所謂的「陸生」(註:不同於一般的「陸生」定議), 是指出生於中國大陸,1949年因躲避戰禍而遷居台灣的外省人。 「陸生」與「灣生」命運相似,都因政府戰敗失去領土而被迫流離他鄉,而不幸又都遭遇歷史與政治恩怨的糾葛, 使純真的故鄉想念,無法得到社會的祝福與同情,反而受到壓抑與誤解;「灣生」或被誣以懷念日本殖民統治, 而「陸生」或被譏以不認同台灣。

「灣生」與「陸生」,都是心情失落的一代。而一座小小的慰靈碑, 表達我們對於這種不幸的歷史遭遇有一分超越政治而觸及人性的同情與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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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西班牙古教堂考古遺址(平一路台船公司停車場)

我們中午開車來到和平橋旁的和平島觀光漁市用餐。

用完餐,老婆與我的姐妹們決定轉往八斗子潮境公園喝咖啡。

小東意猶未盡,而我也另有他意;於是我們選擇留在和平島。我陪著小東,重返海角樂園,繼續去抓寶。

觀光漁市距離海角樂園,步行大約20分鐘;我說服小東,改採步行方式,可以沿著平一路一路抓寶。 這樣我就可以順道去看考古遺址了。

台灣造船公司停車場位於平一路,上午開車經過時,我就已瞥見停車場搭起一座棚子, 那就是最近新聞報導發現西班牙古教堂的考古遺址了。

路過這裡時,轉進來參觀。停車場內有塊一面積約半個籃球場大的挖掘區域,深約兩公尺的考古遺址, 中研院及西班牙考古團隊在這裡發現了4具遺骨, 透過DNA鑑定,證實為歐洲人,而遺骨的擺放姿勢,似歐洲傳統的宗教習慣。 而古時歐洲有將傳教士遺體埋葬在修道院的習慣,因此這個地點極可能就是西班人佔領社寮島時期所建的古教堂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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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和平島海角樂園

至於西班牙人1626年在社寮島所建的聖薩爾瓦多城,就在附近的台灣國際造船公司基隆廠內。 我以前曾誤以為城堡是建於和平島公園附近山丘的國軍營區。

西班牙統治北台灣只有短短的十六年(1626-1642)歷史而已,統治遺跡至今早已消失無跡。

社寮島的聖薩爾瓦多城只是一座小城堡,古教堂亦只是小小的修道院而已,對於外國考古團隊來說, 歷史的遺址四百年並不算長,一座教堂亦只是不起眼的考古遺址而已。 西班牙考古團隊何以願意遠渡重洋,來到台灣的和平島, 參與這項考古研究呢?我想原因不只是考古的熱情而已,應也是一種歷史情懷的使然。

經過四百年的歲月,無論是中研究或西班牙的考古團隊,其所做所為,都不會遭致「懷念西班牙殖民統治台灣」之誣或之譏了。

人們常說:「歲月無情」,有時想想,其實歲月也有情,隨著時間的流逝,終究會沖淡或帶走歷史情緒, 而留下能夠心情相通,引起共鳴,而共同感動的歷史情感。

和平島之旅,小東抓到寶,而我也尋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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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來源: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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