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超跑明星—Anton Krupicka多樣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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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和跑步沒有什麼不同。我面對它們的態度都是一樣的,我只是想要徹底、真實地活著。」—Anton Krupic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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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2006年贏得了高海拔Leadville 100英里賽,Anton Krupicka就一直是超跑賽場上的焦點人物。由於他喜歡留著長髮、蓄著鬍子、赤裸上身、穿著極簡跑鞋,這樣的形象,使得大批超跑迷暱稱為「耶穌(Jesus-man)」。

因為一連串的運動傷害,Krupicka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參加跑賽。但那並不意味著已經淡出了超跑圈;事實上,他得到了比以往還要多的廠商贊助,並在社群媒體上累積了更多的支持者。

2016年Krupicka加入了 La Sportiva 山岳跑步團隊成為贊助選手,對現在多樣化運動的他而言或許是更好的決定。 La Sportiva 不只有越野跑鞋,還有登山裝備、攀岩裝備及滑雪用品。

Krupicka表示,未來他將以山岳為主、追求更長遠的目標。而 La Sportiva 品牌北美區總裁Jonathan Lantz表示:「Anton是一名真正的山地運動員,我們很高興地歡迎他成為 La Sportiva 家族成員。他與 La Sportiva 形象非常契合,不僅可以完整展現山地越野鞋與服飾的特性,也代表 La Sportiva 致力於山岳運動的精神。」

Krupicka究竟是個什麼樣的運動員?為什麼能夠依然如此受歡迎?儘管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但始終不停地在探索的道路上前行。

在跑步中找到自我

10歲時,正就讀5年級的Krupicka,於總統體能測試(Presidential Physical Fitness Test)的1英里賽跑項目中勝出。「這是我之所以開始跑步的原因。在那個年紀,你只是想弄清楚自己適合做些什麼、如何給人留下好印象、怎麼讓同齡的孩子覺得你很酷。而我擅長的正好是跑步。」Krupicka說。

隔年,他在同樣的測試中,以5分55秒的紀錄再次獲勝。12歲時,Krupicka則以3小時50分11秒的成績,完成了人生的第一場馬拉松。

Krupicka提到,12歲時的他根本就是個瘋子。「我當年對關於跑步的一切,可比現在還要狂熱得多。我持續計算卡路里、禁食、閱讀所有1970年代我能在Goodwill商店取得的相關著作。在那個時候,禁食還是個前衛的概念,我當時的想法是——那我就試試吧!」

高中和大學期間,Krupicka不斷地閱讀、跑步,且不時地將讀到的內容踐行於跑步之中。早在赤足跑開始流行以前,Krupicka已經在Letsrun.com上瀏覽了許多相關資訊;並因一篇1970年代刊登於國家地理雜誌(National Geographic),有關塔羅烏瑪拉印地安人(Tarahumara Indians)的文章,啟發了他對跑步極簡主義的各種嘗試。

成為超跑界的超級新星

2005年夏天,還是大學生的Krupicka,每天都會跑上4小時,每週累計的距離長達200英里;不過這樣的努力,並沒有使他在該年成功贏得賽事。回想當年在跑場上不斷地受挫,Krupicka表示,現在他已經掌握了自己的體能週期,每逢秋季來臨,他便會有幾個星期完全停止跑步。

每年10月左右,是Krupicka狀態最糟的時候。他說,「秋天總是我一年中最低潮的時期,這讓跑步變得十分讓人沮喪。我非常努力、積極地進行訓練,但從來沒有獲得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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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不順遂,在Krupicka大學畢業後發生了變化。他將目光轉移至山地路線,並針對Leadville 100英里賽進行訓練,希望能一雪前恥;他的主要賽季因而轉移至夏天,也隨之收穫了豐碩的勝利果實。

2006年7月,Krupicka於Leadville越野馬拉松獲勝;同年8月,他以史上第二快的成績17:01:56,摘下Leadville 100英里賽的桂冠。賽場上的勝利、打著赤膊參賽的作風,也讓媒體開始關注這名22歲的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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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赤膊引發的討論,Krupicka辯駁道,「這是件舒服的事,人們只是基於某些原因而感到吃驚。」相較於其他超跑選手們的全副武裝,Krupicka赤裸的上身、簡約的跑鞋,讓他看起來像是打算參加5英里路跑賽。

隨著照片和報導被刊載在Trail Runner雜誌,Krupicka「自然男孩(the nature-boy-runner)」的跑者形象便開始深植人心。

2009年,Chris McDougall出版了「天生就會跑(Born to Run)」一書,全面掀起了極簡跑鞋風潮;此時,Krupicka這名總是穿著零落差跑鞋的跑場常勝家,便成為了這波風潮的最佳代言人——在這之前,Krupicka已拿下了多場著名的超跑賽事,包括兩次Leadville、the Rocky Raccoon 100、the Collegiate Peaks、American River、Zane Grey 50、及White River 50等等。

原始人訓練 不斷挑戰自身極限

人們或許會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訓練方式,讓Krupicka年紀輕輕便能有如此成就?由於大學期間雙主修哲學和物理,致使Krupicka在跑法與訓練中,同時融入了兩者不同的特性。

練習期間,Krupicka會儘可能不吃不喝,不斷地挑戰自身極限;但比賽時,他則會每小時適度補充熱量,並攝取充足的水分。Krupicka解釋,「首先,我討厭帶著多餘的廢物;其次,當你藉由降低生存需求、不斷地鍛鍊你的心智和身體,在比賽時你就會覺得輕鬆愉快,因為你能確實地推進自己。而這些都是經過事先計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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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upicka將其稱之為「原始人跑步訓練法(a caveman approach to running and training)」,這套方法也的確奏效。

或許人們會誤以為Krupicka就像個在山間隨心晃蕩的嬉皮,但他總是一絲不苟地為跑步訓練做紀錄,例如達到峰值的次數、垂直上升的距離等等。Krupicka說,「我每天都會更新那些記載了各式信息的表單。對我而言,記錄我在山上做的每一件事十分重要。」

Krupicka並於2007年,架設了部落格Riding the Wind。他以運動為核心,撰寫跑步、音樂、文學、科學等主題的相關文章,在超跑迷間大受歡迎。

負傷帶來的生涯轉折

然而,伴隨名氣而來的種種關注,讓Krupicka感到非常不自在。「直到現在我仍然認為…我並不值得受到那麼多矚目。我之所以會這樣想,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在我的跑步生涯中,我並不經常是個成功的跑者。」

Krupicka已許久沒有贏得比賽。2011年的腓骨骨折、2015年的壓力性脛骨骨折、近來的髂脛束症候群,一次次的運動傷害使他陷入瓶頸。「幾乎每一天,我都會收到來自世界各地的跑賽邀請。但我不能參賽,我甚至無法跑步,這現實令人沮喪。」

但多年下來,Krupicka的跑步生涯也歷經了轉變,不再只專心一意地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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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upicka曾於大學時期嘗試過攀岩,並在2011年因傷暫停賽跑後,再度投入攀岩運動。即使康復後重回跑場,他仍然持續從事攀岩,並加入一個名為「撒旦爪牙(Satan’s Minions)」的攀登俱樂部,開始挑戰結合跑步與攀岩的競速。

而當2015年的壓力性骨折,使Krupicka的賽跑之路再度受阻,他則開始跨上公路自行車,並在這期間發現音樂對他的影響力。雖然他從不在跑步時聽音樂,但他會在騎自行車和滑雪時戴上耳機;有些時候,Krupicka的情緒會隨著音樂出現起伏,他提到他會一邊騎車一邊流下淚來。對此他笑著表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活動身體時,內在的情緒會更容易浮現。」

媒體和眾多粉絲,都深深被這位同時涉獵攀岩、滑雪、自行車的跑者所吸引。Climbing雜誌便報導了Krupicka近期在Long’s Peak鐵人賽寫下的紀錄——騎行38英里的自行車抵達小道的起點,跑5英里後,沿著1700英尺的路線攀登14,259英尺高的Long’s Peak峰;之後再跑9英里,藉由另一條38英里的自行車路線返回起點。全部以9小時6分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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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upicka不斷地重申,假若他明天就能完全恢復健康,並且再也不會因跑步而受傷,他仍然只會每週跑個四到五天。「不論是攀爬、滑雪、自行車,我都全心投入。我非常樂在其中,只因為這些也都是我想要繼續下去的事,你明白嗎?」

這個夏天,Krupicka希望他的髂脛束症候群痊癒至足以讓他參加環勃朗峰超級越野賽(Ultra Trail du Mont Blanc)。除此之外,他的時程表上還有4個待他逐項完成的高山山脊橫越計劃——分別位於提頓(Teton)、風河(Wind River)、東內華達(Eastern Sierra)、北喀斯特山脈(North Cascade mountain ranges)。

Anton Krupicka的真實面貌

Krupicka的高度話題性,曾使他成為多部紀錄片的主角。2011年的Unbreakable、2012年的In the High Country、及2014年的The Ingenious Choice,分別自不同角度捕捉了他的運動員生涯。

而去年12月,Krupicka與國家地理雜誌年度探險家Colin Haley前往巴塔哥尼雅(Patagonia),進行菲茨羅伊峰(Fitzroy Massif)的一日來回,也再度為他招來更多的關注。但面對自己成就的一切,Krupicka的內心卻依然糾結困惑。

「我忍不住會想,我做的這些事似乎是沒有價值的。世界上有許多人從事為他人付出的高尚工作,而身為一個接受贊助的運動員,我感到自己的生活如此荒謬。那感覺像在自問,『你的所作所為對人們有任何貢獻嗎?』,答案是沒有。」這樣的念頭,只有在知道人們因爲他的事蹟而受到鼓舞時,才稍稍得以釋懷。

可另一方面,他又為人們在他身上投射的形象怏怏不安。「『那個打赤膊、極簡風的傢伙…』不管人們是怎麼說我的,我總覺得從來沒有人真正了解我,從來沒有。」他承認,這些抱怨,聽來就像是典型的名人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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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Anton Krupicka究竟是個什麼樣的運動員?

熱愛在山間跑步、滑雪、攀岩、騎自行車,享受音樂、文學、物理、哲學帶來的樂趣;時而打著赤膊的跑者,曾經成功的超跑選手;因為接受贊助而內心忐忑,同時也對贊助商懷抱感激——這便是超跑明星Anton Krupicka,看待自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