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一方之地 因為運動找到自己的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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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時,憶心緩緩地取下眼鏡,除打球或工作,多半時候是不戴眼鏡的。「平常不喜歡被人關注,我拿掉眼鏡就看不到別人看我,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他笑說:「但比賽或練球時,我反而很享受被人關注,別人越看我,我打得越好。」憶心的上肢兩臂在母親子宮裡沒有如常發育,致使手臂較一般人短且瘦弱,亦沒有完整的五根手指。但這不妨礙他的生活,也不妨礙他擁抱運動熱情。

今年舉辦於墾丁的 IRONMAN 70.3 ,余憶心與知名主持人岑永康組成一接力隊,岑永康負責游泳與騎車,而余憶心則接力路跑 21 公里,對他來說,那是難得且美好的一次經驗,也是他首次嘗試挑戰 21 公里的距離。完賽後的他笑說:「未來有機會,我也想嘗試看看一個人完成三項。」為此,與 SYB 昇陽公司溝通,期許製作一輛方便操控的自行車。

照片來源:愛運動動無礙
照片來源:愛運動動無礙

障礙的是雙手,不是心靈

18 歲還在高三之齡,是憶心首次參加全國身障運肢障男子組羽毛球賽,他緩緩地抓起羽毛球拍,換上羽球鞋站上他的一方之地。如果沒有羽球,就沒有現在的憶心。

照片來源:余憶心提供
照片來源:余憶心提供

「我以前很胖,高中才開始運動,」憶心說道:「我沒想過自己能從事甚麼運動,上大學後選擇羽毛球。」剛開始打球時,他笑說自己很菜也很弱,而且社團學長姐練球很操,一點也不輕鬆。但這反而累積了許多能量,讓他能更為從容面對挑戰。

因為手臂比常人稍短,力臂有限,於是只能把球拍靠在左臂上,一度摩擦到破皮,後來戴護腕讓球拍靠在護腕。「我殺球比起一般人比較沒力,加上長度有限,所以技巧上也比較難發揮。」憶心說道。有話說,當上帝為你關了一扇門,也同時會幫你開一扇窗。障礙的雙臂並不妨礙他求取進步的決心,相反的,憶心練出了特別有效率、快捷的步法。這讓他與一般人對打時無往不利。

照片來源:余憶心提供
照片來源:余憶心提供

「有幾個大哥會說,憶心你是怎麼打的?教我一下。」他笑說:「我們狀況不一樣我怎麼教啦。但這也表示,球隊裡的大哥已經忘了我是身障者。」條件儘管不同,但喜愛羽球的心意是相同的,憶心也不吝分享他怎麼跑位、怎麼移動的步法。

打羽毛球的憶心,心靈與身體都非常地自由。障礙的是雙手而不是心靈。從大學開始打羽毛球,不只是讓他減肥變得比較好看了,也讓他養成信心、能比較坦然面對社會的目光。在左手臂上刺了一個羽毛球的圖騰,即使生活中再多煩心的事,羽毛球就是他歸屬之地。

初嘗 21 公里長跑,從團隊中找到感動

不久前參加墾丁IRONMAN 70.3 接力賽的憶心,那是他第一次跑半程馬拉松的距離,加上首次參加『愛運動動無礙』團隊的集體行動,難免心底忐忑不安。「我一直都有跑,只是都大概跑十公里。」憶心說:「打羽毛球要跑要跳,其實很吃體力,像我這樣,單打一個人打兩場下來就會累了。」

第一次挑戰 21 公里,而且又是在日頭赤炎炎的時候去跑,憶心說可是真的吃了苦頭,但回憶起來總是豐富且美好。賽場上,沒有人我之別,只有選手與選手之間的比拚。

照片來源:圓夢百客/余憶心
照片來源:圓夢百客/尋寶網

「記得跑 21 公里最後的下坡,我跟一個個人組的大哥前後拉鋸,有時候他超過我,我超過他。」憶心笑說:「下坡時我追上他:『大哥我來了~』回到平路上我跑不動的時候,大哥也累了,說要停下腳步陪我走一段。」

看到愛運動動無礙的夥伴們獨力完成三項,這也讓憶心起心動念,希望有朝一日也能自己獨立完成三項:「我自己會游仰式,所以如果有特製的自行車的話,我想試試看自己去完成。」

照片來源:愛運動動無礙
照片來源:愛運動動無礙

能加入『愛運動動無礙』團隊,憶心心懷著感謝,在他的周邊朋友裡,很少有同樣身心障礙的朋友。像是一種歸屬感吧,在團隊裡他不是特別被關注的人,也一如姜老師所說:「要的不是特別的照顧,而是合理的對待。」站上與他人平行的起跑點,在運動場上沒有任何差異,只有彼此鼓勵與真心祝福。

勇敢不是用想的,是要去做

憶心援引自己的例子說道:「很多身障朋友不願意出去活動、運動的,因為怕給別人添麻煩、怕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你。我自己也是掙扎了一陣子才開始打球。」

近視的憶心,如果沒必要不太會戴上眼鏡,因為看得太清楚就可能會看見他人異樣的眼光。「摘下眼鏡就比較朦朧、看不清楚,」他笑說:「我就不用在意他人是不是在看我。」年輕時,說心底不在意是騙人的,但隨著年歲漸長,他開始能適應並樂觀地接受:「譬如說球隊的大哥帶小孩來,小孩子如果無心地問『那個哥哥手臂怎麼會這樣』,我就會走過去蹲下來跟小朋友好好解釋。」

「因為我是天生的,不是後天的,所以從小就開始適應。」他說道:「也因為這樣,我心態上會更為樂觀。我想,很多身障朋友應該也是這樣才是。」要先能接受自己,才能坦然地面對他人。

照片來源:余憶心提供
照片來源:余憶心提供

對身障者來說,一開始要走出門外,面對他人就是一個挑戰,要開始一項運動,知道自己的學習期會很漫長,這又是另一個挑戰。縱然不是那麼有信心的自己,透過與他人相處感受友誼,透過運動找到成就感,或許就能培養出一點點的自信心。勇敢,是開始打羽毛球。勇敢,是嘗試在烈日下跑 21 公里。勇敢,是面對他人提問時能坦然解釋自己的境遇。

謝謝家人、朋友的愛與支持

「我很幸運,出生在一個很寵我的家庭,」憶心笑說:「可能因為手臂的關係,家裡對我會有點…虧欠吧?」他自承在幼時相當受寵,又因為幼稚園到國小都鄰近母親,照顧無微不至。成年後,已然有了穩定的工作與生活,除了感謝家人與朋友的支持與愛,也希望家人們不要再覺得虧欠、或是太擔憂他了。未來的一切縱使晦澀不明,但總能在盡頭看見光明的所在。

照片來源:ZIV運動眼鏡
照片來源:ZIV運動眼鏡

1998 年出生的憶心,雖然社會經驗不算長,卻已有了穩定的工作。每周三、周五會在汐止運動中心與隊友們練球,球場上的他光彩奪目,汗水下的憶心充滿自信的笑容。已經好幾屆代表基隆市出賽全國身心障礙國民運動會的他,期許兩年之後再次於南投全國身障運,努力為基隆市爭取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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