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吾聲」聽奧羽球國手沈彥汝 拾拍重返球場、為自己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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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當天,彥汝才剛結束百齡橋下的龍舟練習趕場而至,她除了可持羽球拍來回跑跳擊球外,也準備在端午節手握船槳與團隊共爭榮耀!

「也許生命裡沒有一種絕對,每個成功與考驗背後都有宇宙給的禮物。」

重度聽力障礙的沈彥汝,年僅 24 歲、已兩度問鼎聽奧舞台、屢獲佳績站上世界第一球后寶座。彥汝兒時在媽媽邀請下與羽球相遇而激發火花,引領邁向認識自己的道路。如何在全家人愛的支持下抵達羽球巔峰,同時也嘗盡低潮滋味?接下來就讓台灣聽障羽球國手沈彥汝「羽」你說故事!

「蹲得越低、跳得越高」在低潮中先看見自己

「陌生不熟悉、被動恐懼感」是彥汝首次離家、轉學到新豐高中體育班的心情寫照,也因此練就獨立自主的適應力;除了每天下午集訓外,也利用白天和晚自習兼顧學業,跟著學校按表操課,幫助自己專注在對的時間上把事做對。

「一步步找到熱愛羽球、閃亮發光的自己!」

彥汝在 2015 年首次代表臺灣,出賽保加利亞「世界聽障羽球錦標賽」,一舉搶下青少年組與成人組女單冠軍、青少年組女雙亞軍、成年組團體亞軍;兩年之後,彥汝再次以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心態享受生平第一次的聽奧賽,同時出戰女單/女雙/混合團體。

「當時我沒也想太多、單純放開心去嘗試,是最沒有壓力的!」

從保加利亞世錦賽到聽奧舞台,在彥汝燦笑的臉龐裡感受到她全然活在當下的贏家哲學,一連串的好成績,也讓她揮別高三因全中運賽前膝傷復發無法如期發揮的低潮。當時彥汝下定決心想往更高、更遠的目標邁進。

2015年彥汝出賽保加利亞「世界聽障羽球錦標賽」,獲得多項大獎!
2015年彥汝出賽保加利亞「世界聽障羽球錦標賽」,獲得多項大獎!
彥汝的聽奧初體驗,非常快樂且享受。
彥汝的聽奧初體驗,非常快樂且享受。

渴望躍升甲組,得到了,然後呢?人生迷路而茫然

國內每年都會舉辦兩次排名賽,不只讓選手間彼此良性切磋,取得甲組資格更是羽球選手們踏往世界舞台的門票。為了增進實力,彥汝以無止盡的練習來修正擊球的角度與動作,然而每每出賽時眼看對手步伐節奏總是快一步、接收訊息快一些,被動狀態和對等實力在高強度競爭下,彥汝感覺自己就像撞到天花板一樣,難以突破。

對彥汝來說,晉升甲組球員是選手生涯裡最重要的事,她紮實投入訓練也不斷與自我喊話:「身體與情緒必須課題分離,才能發揮至高水準!」

為了達成目標她付出諸多努力,除了體能肌力,還有技巧與戰術,透過意象式訓練提高回球質量,積極觀摩不同選手打球風格與優缺點。終於她如願於 2019 年晉升甲組,但在頒獎之後,彥汝卻感覺心空了一塊,反倒在熱愛的羽球裡迷失自我、跌進低谷。

彥汝為了拚甲組資格用盡全力,但當獲得資格後卻頓然失去方向、面臨低潮。
彥汝為了拚甲組資格用盡全力,但當獲得資格後卻頓然失去方向、面臨低潮。

贏與輸是一時,找尋羽球之外的人生禮物

2021 年,徘徊在低谷的彥汝出戰第二回聽奧,面對外界寄予奪金厚望,她卻嚷嚷不想練球了,輸或贏也無妨…。心理素質的不穩定,加上疫情嚴峻恐慌引起的分心,內外壓力交雜下,讓她的不舒適感已達高峰,備戰聽奧過程中多次想高掛球拍、萌生退役念頭。

「正因為太想贏,反而輸更多,想要的都在相反的方向。」

聽奧賽後近 4 個月彥汝不再主動踏進球場,她心想是時候下定決心,不再搖擺不定,趁機會跟 10 餘年的羽球情分做個了結,把運動衣褲裝備們斷捨離,轉交給學弟妹或有需求的人吧。

彥汝(右一)是國體大親善大使一員
彥汝(右一)是國體大親善大使一員

在失去裡得到,我是個福分與能力兼備的選手

暫且拿掉羽球國手的標籤,彥汝回歸一般學生,生活重心和身分定位都是如此。她善用課餘時間工讀,也在偶然機遇下成為國體大親善大使一員,除了校內重要活動接待引導外,也解鎖特別任務遠赴新疆參與頒獎儀式,印象深刻莫過於牙咬筷子練習 8 顆牙微笑直到臉僵。彥汝笑看這些過往點滴,給青春的自己下了一段註解 ── 「機會是留給敢要的人,寧可在多年後說我試過了,而不要鬱悶地說我錯過了!」

「真的不想打球了嗎?」然而當夜深人靜時,這問題反覆出現提醒著彥汝,十餘年的羽球訓練歷程怎可能說斷就斷…。

家人,是彥汝的最大後盾
家人,是彥汝的最大後盾

在羽球餞行路上,有三組人就像彥汝的人生導師,她娓娓細說:「第一位是我媽媽,我的羽球啟蒙者,也是背後最堅強的支柱,更時常來到場邊為我打氣;其次是曾經指導過我的教練們,從不因特殊身分而差別待遇,他們一視同仁指導每位選手,讓我擁有被尊重、被同理的感受。」最後一位則是因打球相識的穿線師朋友,他從不談論大道理而是以行動相伴默默守護,總是義無反顧邀請彥汝重新拾拍、踏進球場。

彥汝與她的羽球教練,紀世清教練合影。圖片來源:沈彥汝
彥汝與她的羽球教練,紀世清教練合影。圖片來源:沈彥汝

正因為這些背後默默支持且安穩的力量,讓彥汝重新放下過去比賽必贏的競爭心態重新拿起球拍。「我想透過羽球更深沉地認識自己,跟羽球的連結有哪些?羽球帶給我的人生歷練與啟發是什麼?」

嘈雜或安靜,人生選擇權緊握在我手

重拾羽球拍的彥汝談起近期目標,是 7 月的巴西帕拉德米納斯「2023 世界聽障羽球錦標賽」,這趟參賽她的目標明確,全面提升應變力、體能肌力與彈跳力,朝著女單三連霸、女雙衛冕王寶座邁進!

對於拿過世界冠軍、也曾放下球拍逃離羽球的彥汝來說,「羽球」只有酸甜苦辣四字能概括形容。我問彥汝:「你現在還喜歡羽球嗎?」她淺淺一笑說:「喜歡與否我目前還在摸索的路上走著。」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現在的彥汝比起上屆巴西聽奧,思維與心態都已更加成熟堅定,不再徬徨無措!

在夢想當前,我們所有人都是平等友善的,不因身體障礙而阻饒。自教育部體育署大力推動適應體育、推廣身心障礙運動以來,有越來越多身心障礙運動員鼓起勇氣用力追夢。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特殊教育學系姜義村教授也持續帶領團隊推動「愛運動動無礙」,希望向社會傳達 —— 當我們選擇做自己生命主人時,全然享受當下、發揮實力,透過運動找到人生的閃亮點,終將吸引更多美好來到身旁!

採訪:林倢伃
照片提供:
The Silent Power – 無聲的羽翼 沈彥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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