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橫公路下的野生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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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圖│林嘉芬

2015年來臨前幾天,毅然從繁忙城市生活中抽身,投入台東山林的懷抱。出發當天,清晨四點左右的外頭仍是黑壓壓的一片,隻身奔馳在大雨之中車子略顯孤獨和寂靜。穿越了長長無聲雪隧後,先在蘇澳市區稍作停留,在晨起的傳統市場裡,提領新鮮蔬果魚肉,滿心準備今晚的野外筵席。

曙光初露,繼續沿著蘇花公路往南前行,天氣漸漸晴朗,海岸線的礁石岩壁勾勒著東台灣美麗且立體的輪廓。午餐與最後帶上山的補給在台東池上完成後,遂駛往南橫公路,展開想像與計畫中的野生露營之旅。

 

落腳彩霞溫泉旁

東段的南橫公路從新武呂溪的下游開始,沿著氣勢磅礡的山壁緩緩繞行而上。在距離河谷約莫十幾二十公尺高度之處,將車子停靠在彩霞隧道旁的一小塊休息空地區,往河谷下方探頭探腦,在隧道口附近來來回回行走,搜尋可抵達河床與河流的明顯下切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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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霞隧道,原是因著零星散佈於新武呂溪下游的溫泉小溪流,而有彩霞溫泉之名,但隨著每年夏季颱風雨土石流的影響,溫泉地貌經常改變不易尋訪,因此特意長途跋涉來此一探究竟的人數屈指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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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醉翁之意不在酒,享受野溪溫泉泡湯是此次野生露營隨機附贈之禮,最主要的是能在無人原始的河谷中,享受星空營火下的一頓溫暖美食,感受在大地懷抱裡的一夜沉靜舒眠。

 

光與火的營地佈置

找到唯一看似可能下切的方向,我們背著大包小包,在陡下且毫無路徑可言的雜亂樹叢裡,除了控制不要滑得太快、跌得太深、以及抵擋被雜枝藤蔓勾住無法動彈的窘境之外,一方面也還要積極快速向下前行,每個步伐都相當矛盾凌亂。然而這些惱人樹叢,在我們下到河谷後,卻反而成為天然屏障,成了搭營地點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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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露營有趣的地方在於,整個自然都是營地佈置的素材,但相對嚴肅來說,此時也只能夠依靠自然環境生活與生存,一如原始人狀態,文明暫且拋諸腦後。經過一番勞動,撐起和固定帳篷,並把睡袋和保暖衣物丟進小小室內空間後,便著手開始物色附近可以當桌椅形狀的石頭,透過高高低低的排列組合,形成了帳篷外天然的客廳、餐廳與廚房,宛如野外溫馨的家。

接著,在新武呂溪旁的緩慢支流中搜尋貌似溫泉之處,用鏟子往下挖了一陣並無斬獲,宣告放棄。隨著夜幕低垂,氣溫逐漸降低,費盡一番苦力搬運大中小的樹枝,找到前人遺留的鐵圈桶,冉冉升起今晚的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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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黑夜裡靜謐無聲,看不見四周,只聽得見火勢劈啦啪啦作響,和伴隨的潺潺河水聲,身處河谷之中,只能抬頭遙望月亮與星辰,以及前方直入天祭、宛如蝙蝠狹展翼壟罩河谷的高大山頭。此時,也才深深覺得,乾淨的水、熱燒的火和明亮的光是如此重要且難得,是文明物質的一切難以相提並論的價值,原來最簡單與純粹的事物,其意義更為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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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富野外上菜

晚餐很豐盛,在野外也可以有熱湯、前菜、主菜和飯後飲料甜點的派頭。首先是綜合青花菜、紅蘿蔔、白菇、雞肉和雞骨熬煮的美味湯麵,再來是加入蔥花薑片拌炒、香味四溢的雞肉,最後還有剛烤好、油花滋滋作響的松阪豬,蘸著切細碎的生菜一同入口,並啜飲配上濃而不烈的香醇威士忌酒,整個身體和心都獲得滿滿的溫暖和飽足,一掃累積已久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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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起時光

晚上聽著流水聲沉沉睡去,一大清早鳥兒在帳篷外毫無章法的亂叫一通,待叫醒我們任務完成後,又隨即兩袖清風離去,可謂按不掉的天然鬧鐘。不過野外露營另一個讓人期待的,就是能夠同時享用美食與美景的晨間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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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能夠簡易製做的美式鬆餅,小巧思就可以有大美味,還能依心情創作各種早安表情,譬如甜甜草莓微笑,再沖上一杯香氣十足熱黑咖啡,看著晨起山嵐薄霧飄渺的山頭,陽光逐漸嶄露普照,宛若初來世界的新生,什麼景致事物都相當新鮮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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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結束此次野生露營之際,一同挖了洞掩埋枯枝與灰燼,將一切復原,將所有一切帶來的帶回去,彷彿不曾來過,留下的只有滿載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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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從河谷辛苦爬上南橫公路上,回頭遙望河谷,昨夜與今晨的野生露營之旅就像一場再清晰不過的美夢,沒有留下什麼看得到、抓得住的片刻足跡,但卻是存在於生活中最難以忘懷的經歷與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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