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巨人山尖前進──陳在琮的130公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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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滿天的星斗與壯闊的景觀,」他說:「儘管身體再怎麼疲憊,精神也能為之一振。」

在跑步熱潮還沒開始之前,陳在琮2004年就開始跑步,跑步有很多的好處,減重、促進健康、培養體力等等。而開始踏入越野跑的原因,原本是為了想整合、鍛鍊下半身的整體肌力,希望能持續在路跑場上更有所突破。而沒想到的是,開始踏入土壤、草叢小徑之後,陳在琮便完全被山林與多變的自然生態所吸引。

「台灣的生態是很豐富的,而且山林的結構也比較年輕。」陳在琮說:「歐洲的山林植披沒有台灣這般複雜,所以登高到歐洲山頂都能俯瞰整個地平面的景色。但台灣即使是高山,也仍然有巨木或是叢林。」

陳在琮在2015年完成The North Face 100K 國際越野挑戰賽、野獸山徑越野賽。2016年挑戰大帽山越野賽、超野宜蘭。2017年則是完成香港100公里賽、柴古唐斯百公里賽,這些豐富且長距離的越野賽,構築著他追尋夢想的方向──巨人之旅。

巨人之旅是個長達330公里的遠征賽,名氣之大有著僧多粥少的情況。陳在琮最後籤運不佳沒選上,於是決定轉戰同樣由主辦單位所試辦的第一屆『小巨人之旅』( Tot Dret )。小巨人之旅是官方第一次舉辦,主要路線是大巨人之旅的最後130公里路線,同樣會感受馬特宏峰和勃朗峰、玫瑰峰的雄偉壯闊。整段賽程自從Gressoney開始,經過12000公尺海拔爬升的130公里到達Courmayeur,小巨人之旅限時為38小時。

因為決定要參賽 Tot Dret 小巨人之旅,所以要有很多的預先功課。陳在琮是四個孩子的父親,除了擁有正職工作外,其他時間要分配給朋友、家庭生活以及訓練,其實時間運用上非常窘迫。除了平日偶爾到田徑場練一下速度外,假日也盡可能抽一點時間到台中山區練跑。

「如果幫一個小朋友看功課要十五分鐘,」陳在琮打趣地說:「那麼我至少就要花上一個小時以上。」家人永遠是他最掛心的首要重點,加上他很喜歡與家人們相處的氣氛,所以只是盡可能運用多餘的時間訓練,而盡可能不要影響與家人生活的時間。

陳在琮不只是跑步跟山林越野而已,另外必須安排高海拔適應的山訓,以及對抗深夜睡眠問題的夜訓。限時只有38小時,代表選手可能沒有太多睡眠的時間,加上賽事路線多半都處於高海拔山區,有可能出現氧耗過快等問題。為了降低這些問題的風險,所以陳在琮刻意在這上頭下了功夫。

Tot Dret 小巨人雖然只有130公里,但僅限時38小時,意味著參賽者必須以每小時4公里以上的速度完成海拔破萬的高度爬升。台北101大樓不包含尖頂為449公尺,換算海拔後約為26座台北101大樓的總爬升。簡單地說,參賽者沒有太多補眠的時間,即使是此次競賽的冠軍選手Cesare Clap也耗費了24小時多才順利完賽,不難想像賽事的困難程度。

總爬升高度非常驚人的小巨人越野賽,講究的是高山健行的體力與強健的肌力。為此,除了夜訓與山訓外,也加強了核心肌群與下半身的重量訓練。

「巨人之旅多半都是爬坡與下坡,核心肌群如果不夠力撐起上半身,」陳在琮笑著說:「腰酸背痛之外,連移動都會覺得很困難。」他平均一週只能抓出三四天運動,所以如果沒有外出運動,就會在室內練習深蹲以及核心訓練。他也強調,這兩個訓練對越野跑非常必要,將這兩項訓練納入訓練環節將能幫助你於艱苦的挑戰中順利完賽。

除積極備戰巨人之旅外,裝備準備也不能馬虎,陳在琮特地測試了三雙TECNICA泰尼卡義大利越野路跑頂尖品牌的鞋款,其中包含有著良好操控性能的INFERNO 閃電X-LITE 3.0、以及RUSH 極光 E-LITE,還包含壯途長征的SUPREME MAX 至尊越野 3.0。強調速度感的RUSH極光,儘管用於短途越野賽能充分發揮競速感,但畢竟Tot Dret是超長距離競賽,所以他毫無懸念地選擇以閃電3.0與至尊越野3.0為主要賽事鞋。

陳在琮計畫以至尊越野3.0做為開賽用鞋,等到需要做轉換時才更換穿上閃電3.0。「考量歐洲山徑質地偏硬,選擇一雙厚實、避震且能保護雙腳的跑鞋就非常重要。」他說:「狀況好的時候,也許一雙至尊越野3.0就能全程穿到底。」完賽後回憶賽事過程,因為雙腳並沒有出現不適感,所以他只憑著一雙至尊越野完成了賽事。加上跑鞋本身的TRS傳動系統,讓他在平路或是下坡路線都能保持流暢地步伐一路推向終點。

「Tot Dret 小巨人的路線中,地質跟台灣潮濕、黏土層很不相同,」陳在琮說:「除岩石、草徑之外,更多的是砂礫層面的地質,而至尊越野的Vibram Megagrip大底在這兒就發揮很好的抓地效果。」或許是因為泰尼卡是來自於義大利歐系的鞋款,所以相當適用於歐洲山系的越野路面。這次的競賽過程中腳感都非常好,沒有出現足底肌肉疲憊的狀況。對長時間、長距離賽事而言,如何減少足底肌肉疲勞與肌力下降是非常重要的事。

「不是說厚底鞋、避震好就是唯一重點,」陳在琮說:「還要能讓跑者在快速移動時的腳感很好,必須要在輕盈、靈活、避震以及高舒適感中取得平衡。」

 

開賽之前,陳在琮因工作之故提前到達義大利 Gressoney,除了更有機會實際體會當地人的生活文化外,也可以提前適應當地的氣候與環境、飲食等等。面對這次的Tot Dret 小巨人越野賽,陳在琮拼圖唯一需要調整的,可能是面對補給站的補給食物。義大利當地的飲食偏向地中海飲食,與過去常見的飲食有些不同,當地市鎮補給提供肉片、培根、義大利肉醬筆管麵、蔬菜湯、餅乾…等等,或許是東方人水土不服、或是飲食習慣不同、也可能是天氣偏冷導致胃腸不適,所以許多來自亞洲的跑者較不能適應義大利飲食。

Tot Dret 小巨人之旅開賽時間是晚上九點起跑,開跑之前陳在琮早晨六點起床辦公,一直到開賽時間已經超過十五個小時沒有休息,儘管所有的參賽者都知道開賽前的興奮是難以入眠的。但130公里、限時38小時的小巨人之旅,似乎有點充足睡眠會更好一些。

開跑後的興奮感是不言而喻的,這次參賽選手將近四百人,陳在琮起初是維持在集團中段。因為是首次參賽,他期許以穩定的步調前進。

義大利壯闊視野的山景不同於台灣茂綠的山林,登頂後就是遼望俯瞰群山萬壑的美景。而這樣的美景隨著日與夜的更迭而有不同的樣貌。在山間度過的每一時分都顯得特別且珍貴,儘管競賽過程中帶著劍拔弩張的氣氛,但大多數跑者都還能透露出一份對山林的熱愛與悠閒的心境。

「歐洲跑者的步調很穩健,加上身高腳長,上坡時常常被很多人超過。」陳在琮笑說:「但他們似乎下坡就跑得很保守,所以通常上坡超過我的,下坡都會被我一一抓回來。」隨著競賽過程中的上坡下坡交替,陳在琮與義大利跑者們也培養出默契,在擦身而過之時會彼此鼓勵、問候。

在正式開賽前,陳在琮曾幾次前往賽事路線進行勘查,他發現在山徑上出現的不只是選手而已。連一般鎮上的人們也會前往山徑走走。對這些出生於山腳下的村民而言,前往山區走走不是甚麼大事。早上起床就山上走走,中午後店鋪收了起來,傍晚也去山上走走,村民的生活與山密不可分。

許多人都把『生活』與『山林戶外』分成兩個獨立個體,而在義大利度過的這些日子,許多當地人是把『進入戶外山林』視為正常生活的一部分。沒事,你就該往山上走走,看看山、看看風景,感受活在當下的充實感。透過觀察這些人,陳在琮明白了為什麼巨人之旅許多優秀選手都是出身於義大利。而剛好泰尼卡TECNICA就是源於義大利,且TECNICA國際越野選手中也有多位是義大利人。

雖然不同於330公里的巨人之旅,但130公里的 Tot Dret 小巨人之旅一點也不簡單,他背負了幾公斤包含糧食水源補給、隨時可替換的衣物與保命用品等等。在這樣長征壯途的賽事,救命用品包含保暖的防風、防雨衣物,可替換電池的頭燈、個人慣用藥品、簡易急救包等等,順利平安完賽的前提取決於你背包內的準備。

漫天星斗下,陳在琮杵著兩根登山杖持續上爬,配合著呼吸調整自己的節奏。小心翼翼地不要踏錯步伐,以免不小心摔倒。白天的氣候涼爽、但高山登頂後沒有遮蔭、日曬格外驚人,而夜晚的氣溫會直直落到零度以下,參賽者必須適時地更換外衣以保持體溫。

來到裝備轉換區的時候,陳在琮暗忖身體各處的狀況。原本設定是要更換閃電3.0進行下半場的賽事,但至尊越野3.0讓他跑得很滿意、也沒有留下任何不適感。於是他決定仍以至尊越野3.0續戰。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正確的。

隨著競賽時間的推動,每位跑者也開始顯露疲態。小巨人之旅參賽近四百人之中,其中不乏許多曾經參加過多日賽、甚至是百英哩以上賽的健腳。陳在琮曾經參加過一百英里的賽事,但面對這樣高低溫落差甚鉅、時差無法完全調整、長距離且一路到底的賽事,仍是有些吃力。

「當人過度疲勞沒有休息時,腦袋就會出現幻覺,」陳在琮笑著說:「看到遠處的樹幹或樹枝,會以為是房子的梁柱。」這樣幻覺沒甚麼影響,但當出現幻覺時就知道該休息一會兒了。於是他分別在兩個CP點,披著防寒衣物分別各睡了半個小時。雖然只有短期的睡眠,但事實上對精神有很大的幫助。特別是在巨人之旅這種陡峭且蜿蜒的登山賽上,一個不留神就可能滑落山谷。

這是一場考驗精神與意志力的賽事,就彷彿將人的意志與清醒逼迫到極限。透過這樣的自我磨練,會感受到即使體力、肌力都被榨乾了,但精神與意志力還是可以推動步伐。如同遠行求道的修行者,即使是疲憊與昏昏欲睡,但心靈仍能牽引著軀體前進。這整整百來公里的登山長路,陳在琮用生命去跑,以雙腳實踐夢想。

小睡片刻之後,精神似乎好了許多。陳在琮踏上前往終點的路段,很明白自己一路走來的心情。儘管再怎麼疲憊與辛苦,他都能堅持不改的意志、也沒有起過任何放棄的念頭。在背後推動他前進的,包含家人與朋友的支持與鼓勵、數個月以來的訓練與鍛鍊,以及身為TECNICA品牌選手的驕傲,TECNICA的品牌精神『挺你超越自我』就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心上。這些來自靈魂深處的背後推手,他是一個人跑,卻不是只有一個人。

在陳在琮睡眠的過程中,彷彿有好多人超越他。等回到終點詢問TECNICA中國隊領隊才知道,他以37小時39分17秒第55名的成績完成了小巨人之旅的賽事。這場賽事近四百人參賽,最終只有85個人完賽,他也是唯一一位完賽的華人籍選手。他的表現,不只是中國選手稱讚,連當地的歐洲跑者也讚不絕口。

完賽的興奮感湧上心頭,腦海中剎那飛舞過許多回憶與賽事過程的點滴,儘管身體疲勞辛苦,卻在終點之後對這場賽事依依不捨。

問起他對這場賽事的難易評價,陳在琮老實地說,是目前遇過最難的賽事。但也是知道它是這麼地困難,所以也才有去挑戰面對的價值。Tot Dret 小巨人之旅將陳在琮吞噬在群山內,而又隨著時間將他慢慢地釋放出來。彷彿被抽乾了靈魂一般,完賽後的興奮與高漲,隨著賽事落幕,平息的心靈沉靜下來。

義大利山林裡的美景與強風,以及那些堆積的力量,彷彿灌入了陳在琮的體內,久久令他無法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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