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捎來的強風 逐夢矢志的尖石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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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三年在美津濃馬拉松接力賽奪下第二名的尖石國中,他們強悍的腳力是從幽靜的尖石鄉,在陡峭的柏油路上鍛鍊出來。

「尖石國中有兩百三十個學生,」他說:「大概有兩百一十人都是泰雅族原住民。」謝俊漢談到在尖石國中執教多年的感想,他說,其實就像是跟家人相處一樣。根據統計,尖石鄉的人口約為九千多人,分處於前山、後山兩大區域,前山包含新樂、嘉樂、錦屏、義興及梅花五村落;後山有玉峰及秀巒二村落。而這裡唯一的國民中學,就是新竹縣立尖石國民中學。

校區不大的尖石國中,洋溢著一股生氣盎然。不同於市區的學校型態,尖石國中的學生多了一分純樸,以及俏皮風格的可愛。在尖石國中執教近八年、一手打造崛起美津濃接力賽的凸台隊伍的謝俊漢,學生時期在台中生活,他坦言原本沒打算回到新竹:「台中的物價低、生活方便,住得很習慣,」他說:「原本打算留在台中找工作。」一當家裡出現變動,責任擔到肩上,於是謝俊漢決定回到新竹。恰好尖石國中缺乏師資,校方也給予機會,才有這份契機能承擔作育英才的責任。

我能跑 孩子們也行

一開始只喜歡跑跑步,沒想到此舉卻讓越來越多孩子們跟上他,也進而成立了田徑社團。「在這邊待得越久,」他說:「我覺得回來這個決定很正確。」在台體大專攻中長跑的謝俊漢,在小小的田徑社發現了孩子們的潛力。

「他們體力很好,」他笑說:「就叫他們一起來跑。」有感於偏鄉部落的頹圮,謝俊漢如師亦如父給予孩子們更多的空間與生活保障。後頭,幾位年輕人透過跑步建立了自信,也一個一個升上大學。

當初只是鼓勵大家投入跑步運動,沒想到意外促成美津濃接力賽的開端。「當初人數不足還要跟籃球隊借選手。」謝俊漢說:「只是想說給小朋友們去試試看。」2016年接力賽第一戰,尖石國中就以優異的成績奪下第二名。這是教練謝俊漢始料未及的,他也才發現,原來這些孩子們很能跑。放開來跑,甚至比場內賽跑得更好。

抱憾的選手生涯

謝俊漢談到在台體大學生時期也曾經出賽大專甲組接力賽,只是碰巧在賽前車禍受傷,最後含淚候補不上場。之後的他,面對訓練課表仍會完成,卻已經不再把心思放在訓練上,反而學生時期都在忙著打工跟交女朋友。

回想至此,謝俊漢已為人師,他最感慨的,是沒有一項代表作可以拿出來跟學生吹噓。「同學都會問我,老師你以前成績怎麼樣?」謝俊漢說:「這時候就會想,當時應該專注在訓練上。」雖然自己沒有運動競賽的代表作,卻也把這份心思交棒給尖石國中的孩子們,讓他們藉由參加競賽而獲得榮譽感、成就感。

「昨天一起測過六公里,」他笑說:「我自己也下去跑,跑不過他們。」細數起隊伍裡選手的成績,謝俊漢臉上洋溢著驕傲。

帶人要帶心

田徑隊裡幾名學生是住在車程一兩個小時開外的後山,謝俊漢為求方便與妥善照顧,遂決定闢出一個樓層讓孩子們可以在此安心生活。「少數孩子是高風險家庭,需要我們的協助,」師母劉彗御說道:「家裡會撫養也有飯吃,但沒有教育。有些孩子從小就以為自己長大了要去砍柴、幹粗活。」遠從台中嫁到新竹的劉彗御,有感先生也是出身部落,希望能回饋為部落做點事,於是兩人毅然決然地承擔起老師一如父母的職責。

新竹縣尖石鄉是台灣最偏僻的鄉鎮之一,根據原民會的調查,平均失業率為一般平地人的2.6倍,過去幾年雖然政府訂定相關福利措施,但至今以來原住民的經濟、家庭問題始終存在。尖石國中的部分學生家庭失能,單親家庭、隔代教養,甚至是處於教養缺乏的問題。

「從老師身上可以學到很多,紀律啊,待人處理的道理。」謝俊漢的學生說:「老師對我們比好還要更好,很像爸爸。」說起謝俊漢,孩子們歡笑的語言裡有著說不盡的感激。除了尖石國中的田徑隊學生外,也有幾位升學至東泰高中的學生依舊住在老師家裡,一塊與學弟妹們練習。

一開始謝俊漢教練自掏腰包給學生們買裝備,但隊員慢慢增加,這筆裝備費用就成了負擔。謝俊漢很感謝361°品牌為孩子們做的付出與努力,以及各界大力提供資源支持。「361°給了我們很多,選手們不用擔心沒有衣服跟鞋子,也減少另一筆負擔。」他說。

採訪的這一天,他們才剛完成測速與全中錦,風塵僕僕地自花蓮回到新竹。於是謝俊漢讓他們玩樂、放鬆一天。田徑隊員與謝俊漢的家人們一塊踢著足球、在新闢的田徑場嬉戲。

矢志在接力賽破紀錄

為尖石國中出征的兩名國一選手范仲瑋與莊妤芯,這是他們首次穿上尖石國中的背心出賽。范仲瑋笑說:「想要幫學長們圓夢,跑贏光榮國中,還要破大會紀錄。」莊妤芯則是從之前的緊張變得興奮:「我很怕自己跑不好,但我會付出生命去跑。」過去幾年,尖石國中都跑出第二名的成績。謝俊漢老師希望孩子們能放鬆地、盡力去跑,但不要害怕。謝俊漢提到,學生們路跑時都跑得很不錯,但每次只要上了田徑場參加場地賽就會緊張。

已屆國三的李安熙(左)、陳成志(中)、羅伊甸(右),明年就要升學成為高中生,三個人都曾經為去年、前年的落敗飲恨落淚。他們的目標就是破紀錄。這是最後一次為尖石國中跑的機會,無論如何,都想把優勝榮耀帶回尖石國中。

田徑隊的我們是一家人

「我們的感情都很好,」學生說:「因為住在一塊,也一塊訓練。」不同於市區孩子訓練後各自歸途回家,尖石國中的孩子們訓練後,待在宿舍、謝俊漢教練的家中生活。雖然田徑隊員只有十一名,但每個人對謝俊漢教練都是特殊的存在。當孩子們在放鬆的這天玩樂時,謝俊漢教練不時再三提醒:「不要受傷喔。」因為謝俊漢教練說,沒有其他候補了。

左起:謝俊漢、簡安培、范仲瑋、莊妤芯、謝聖群、羅伊甸、簡歆倪、李安熙、陳成志、田歆、黃彥哲

「我希望他們能跑贏,」謝俊漢說:「但我不想給他們太多壓力。」這群孩子很努力,接觸跑步之後,他們得到了榮譽感、也感受過不甘願,而這一切都會在未來讓他們的人生更為勇敢,積極。「我們還是會繼續跑下去,」羅伊甸笑說:「老師說不能隨便放棄,這樣以後做任何事都不會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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