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收的一年──2014 NEW BALANCE 東吳國際超級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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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鄭匡寓

 

路跑本身是個健康運動,但長達24小時的超級馬拉松賽,不只跨越健康的門檻、超越體能極限,還必須注意自身腸胃與心靈狀態,不管以甚麼角度來看都更接近極限冒險運動。而2014年舉辦於士林區東吳大學的超級馬拉松24小時賽,有超過40位選手在400公尺田徑場展開漫長的旅途。

而那些人,都是生自強悍、期與日月並行的超馬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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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永遠的浪漫跑者──關家良一 先生

漫長的道路,跑者們並肩而行。開幕儀式在介紹潘校長及出席貴賓後,開始介紹此次東吳超馬的選手。而幾位來自異地的颱風眼,也在國內收到盛大的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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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微笑超馬女神 工藤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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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奔雷迅捷的 原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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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堅毅腳步的鄰家奶奶 能渡貴美枝

九點出頭,照慣例耽擱了些。但24小時的嚴苛考驗卻不會因此短少,站上了起點,槍聲響起,就是倒數時光。有人問跑者們會想些甚麼?想該怎麼跑的策略?甚麼都不想?抑或是趕快提醒自己接受痛苦即將到來的現實?如果前12個小時是天堂,為什麼大夥都迫不及待想趕緊進入後12小時被稱為地獄的時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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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4小時選手與67分鐘體驗組一起起跑!

 

一開始大夥跑得飛快,才兩三公里就把距離拉了出來。每個跑者思索的策略不同,有些人從賽事後段開始追,有些跑者則是搶在前頭把優勢先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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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來自中國的超馬跑者趙紫玉,用著不到四分半的速度領先群雄。他上一次到台灣參賽是年初的超馬嘉年華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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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隨其後的,是來自大安公園的黃崑鵬。去年被稱為「阿伯」的他,今年被來自育幼院的孩子們尊稱為「阿公」(升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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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位同樣加速奔馳的是約翰馬威,去年的東吳超馬他打破自身24小時賽記錄,也刷新南非國家記錄。而這次是紀念南非前總統曼德拉,對他更是意義非凡。

以上三人形成第一集團在跑,之後的第二集團包含原良和、伊凡庫丁、佛羅里安、藤田裕也、蔡萬春、陳士偉、范光夫、李芳吉等人,都以不到五分速的速度持續前進。而日本隊的關家、大瀧、工藤等三人仍如往常般依循自己的穩定配速推進里程。

3小時出頭時,趙紫玉先生完成了第一個全馬,約翰馬威也超過崑鵬大概兩圈距離,其他選手也多半跨入了30公里以上的距離。楊皇蘭在三個小時內只完成了26.8公里,乍看之下與他人相比稍慢,但超馬真的是後半段決勝負的 (最終摘下182.53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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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從開始到最後都是優雅的笑容,皇蘭贏了所有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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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破60歲的超馬強人賴偉民,其表現令年輕人相形失色

 

超馬跑者的身影迷人,一個馬拉松距離只是讓意識清醒過來的熱身,也許不像田徑選手那麼樣的快,但依循自己的腳步目標穩地配速,才能緩緩食下每一圈的距離。不只是與時間抗衡,也是在追逐電子看板上的顯示圈數。

如果是從某個數字往下扣 (如250圈等於100公里),跑者會越跑越不耐煩,想著甚麼時候才會跑完所有圈數。但如果是累加上去的圈數,只能一再地提醒自己不要燥、賽事還久。即便是如此,跑者們還是會面臨千變萬化的突發狀況,以及越來越守不住心神的煩躁。

今年的天氣不算冷,有些燦爛暖陽驅散了白雲。很快就看到跑者們汗濕整身、不時拿起毛巾擦拭的景象。當陽光守在天際不散去,跑者們戴上帽子、墨鏡,每經過面對陽光的轉折處就皺起眉頭。一同觀賞賽事的前輩喃喃自語:「糟糕了,這樣會很難跑。」但隨即又大聲、彷彿說服自己一般地說:「跑這場的跑者才不會被天氣打敗。」

第三第四個小時,超馬沙場老將徐昌國狀況似乎不好、跑不太起來,兩個小時的完成里程數不如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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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堅持以樂觀與享受持續超馬之路的徐昌國

 

但心繫著超馬魂魄的徐昌國,仍是以不變應萬變的精神持續前進。2012年台灣開辦超馬嘉年華48小時賽,徐昌國除了第一時間投身賽事外,還曾在2013年的超馬嘉年華48小時賽以311.9公里打破國內紀錄。超馬是一條體驗的人生路,用著甚麼樣的面貌去跑,就等於用甚麼樣的心情去生活。

第五個小時,約翰馬威持續領頭,穩定配速的關家、工藤、大瀧也慢慢地追了上來。東吳超馬新秀陳士偉也超越了趙紫玉。儘管是東吳24小時賽的新秀,但陳士偉早已多次嘗試12小時賽,並參加了一回超馬嘉年華24小時賽作為暖身。本著不預設目標、不受限的心靈,反而收納更多的困苦與疲憊,並轉換成正面的能量推動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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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用著謙卑的腳步持續前進的陳士偉 (照片來源:賴信翰)

當現場的觀眾們都把意識專注在知名選手上時,也曾參賽東吳超馬的鄒宏傑卻在即時更新的成績上注視到了陳士偉。這就是英雄惜英雄嗎?

第六個小時,有著帥氣面孔受到不少現場女性觀眾青睞、才剛滿25足歲的Greg NANCE,因為腳踝狀況不好而暫停跑步,改以走路的方式推展距離。Greg NANCE曾在克利夫蘭馬拉松跑出3小時06分的成績,還曾經挑戰戈壁沙漠超馬賽,這次遠征台灣卻出現異狀,想他應該很難接受。但這也是高張力戲劇化的東吳超馬迷人且駭人的原始模樣。

一個無法排除的狀況、一個錯誤的判斷,將會如水漂落湖般敲起巨大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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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葛雷南斯為人非常親切,面對為他鼓舞打氣的群眾都樂於回應。但整個造型根本就是新好男孩的團員吧!

 

第六個小時,原良和及伊凡庫丁追過約翰馬威成為一二名,佛羅里安‧羅伊斯(Florian REUS)與關家良一的成績也逐漸爬升。除此之外,有一個日本新秀強勢闖入強人團隊。號碼為2408、第一次來到台灣參賽的藤田裕也(FUJITA, Yuya),他以六小時73公里的成績持續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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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藤田裕也在2013年11月的明治神宮24小時超級馬拉松賽,以252.3公里獲得第三名。(照片來源:賴信翰)

 

第七個小時後,現場時間來到下午四點,選手的名次順序大概底定。但目前的成績卻無法決定最後的里程數多寡。東吳大學超馬計距賽,選手不只是要快,更重要的是能耐心地留在場子上推展自己的距離。這次前往東吳大學作實況轉播的VAMOS Sports媒體網路,工作人員問:「選手可以休息或是停下來吃飯嗎?」當然可以,你也可以先睡個覺再繼續跑。但是,只有24小時可以探索身心的極限,所以即使是二十分鐘的睡眠亦彌足珍貴。

下午五點時分,許多跑者已陸續開始進行調整,不管是換鞋或是更衣,還是提前進食晚餐。如果把24小時賽事切成三段,目前已完成第一個8小時。原良和以7小時54分左右完成了100公里。約翰馬威與庫丁分別仍以99、98公里進行追擊。

第九到第十個小時,眼見太陽緩緩落下、沒入山峰與白雲之間,只剩下一片殘影夕陽映照大地。跑者們開始套上外衣,飽食暖衣準備入夜後的寒酷挑戰。許多外籍選手說,台灣的夜晚很冷。不只是氣溫低而已,濃郁的濕氣彷彿會穿過衣服、冷進骨子裡。即使是征戰世界各地的跑者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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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年輕新秀許軒豪,以10小時出頭成績完成10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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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曾多次征戰246km斯巴達松、來自義大利的伊凡庫丁,即使是第二次來到台灣挑戰東吳超馬,也忍不住穿上防風外套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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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曾經在2014年超馬嘉年華跑出205公里的徐碩志

 

第十二個小時,稍早前環台一哥及穿法賽總二的蔡萬春先生,因身體微恙決定於完成100公里後退賽。而許多選手也陸續開始進入補給帳篷內進行調整。原本排名不錯的藤田裕也與崑鵬大哥也走入帳內,賽事開始要進入後半段,每個人對自己的異狀都不敢輕忽。即使是一個小水泡,也會疙腳讓身心都無法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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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蔡萬春大哥以100公里作收(照片來源:賴信翰)

 

面對選手們持續在場上跑動,反而補給員更擔心跑者沒有落實自我管理。超級馬拉松是一種用肉體跑步,卻用心靈在控制身體的雙股螺旋運動。即使你心神放空了,肉體還是能緩緩地跑下去。但心靈一旦起了負面念頭,很快肉體就跑不動了。在補給帳篷裡,許多人是露出勉為其難的微笑,除了安慰前來觀戰的朋友、補給員,也希望為自己打下強心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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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來自香港的梁允怡,曾征戰過斯巴達松超馬、濟州島200km賽,雖然配速不快,但仍能穩穩地在場上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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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曾在東吳超馬跑出216.5公里的陳邦生,12個小時完成了121.6公里

 

第十三個小時後,王雅芬狀況不佳進入醫護站作調整。一向以耐力長跑出名的雅芬姊,不只是國內,參加19日穿法賽亦獲得女總二的佳績。從醫護站回到場上再接續,但心靈因為思念起父親而受到非常大的壓力,越到夜晚那樣的心境越受壓迫。最終決定退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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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雅芬姊以116.6公里作收(照片來源:林明德)

 

第十四到第十五個小時後,時間不只進入夜晚,也悄悄地進入了深夜。去到選手補給帳篷內,已經能聽到痛苦的呻吟,以及非常劇烈的屍臭味 (?)。選手進入帳內的時間也越待越長,耳語間聽到有「棄賽」敏感的字眼。賽場中與超馬前輩小聊才知道,在日本超馬國家隊裡不太能接受選手因身心疲乏而棄賽,如果真的狀況很差請繼續用走的,直到14或15個小時再退出跑道。因為同為盟友的選手棄賽了,將會如滾石般也擊倒其他人。

約翰馬威於15個小時左右退賽,最終完成164公里。來自南非的他無緣再挑戰自己的國家紀錄。他淡然地離開,補給的學生們很不捨得。

國內選手的補給帳裡,有些選手失去了原本堅毅的身形,而變得有些眼神迷茫。跑步似乎不再是一件有趣的挑戰,而變成是一場無止境的煎熬。雖然跑過的路線只有小小的四百公尺,但心內彷彿就被困在狹小四百公尺的監牢裡頭,久久無法從心底將自身解放。

但幸好的是,仍有些跑者能咬牙堅持在賽道上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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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透過跑步環島鍛鍊出來的身心十足強韌,陳瑞龍大哥不曾有過徬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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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張文輝先生。雖然賽前的身體狀態並不好,但強大的意志力與執著使他無法放棄。擔任他的補給員Elaine憂心地告訴我,張文輝不願意進到補給帳篷來。

 

第十六到十七個小時,陳士偉、陳邦生、劉明智、林志中等人追上了里程。而完成近170公里的關家良一先生,也首度停下腳步轉為走路模式。我聽見其他人目睹此景的驚呼聲。包含大瀧雅之、能渡女士及許多選手都轉為步兵模式。這時候已經進入跨夜的隔天。身心的疲乏都已經到達極限值了,但漫長的通宵才真正開始。

而在此時,原良和與佛羅里安‧羅伊斯分別邁入了第二個一百公里的大關。伊凡‧庫丁緊接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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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來自羅東慢跑的林志中,與林毓桓、林俊良三個人都採赤足參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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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來自蘆竹慢跑的劉明智,全場安安穩穩地跑著,彷彿禪悟般沒有受到打擾

 

第十八個小時,李威德與吳清章大哥放下了,分別完成了135.6公里與133.2公里。而日本隊、國內譽為超馬女神的工藤真實也卸下了氣力,疲憊地走在跑道上頭。2011年她創下了新的紀錄255公里,而2013年及今年都沒能再次挑戰紀錄。

她時跑時走,偶爾會閉上雙眼稍作休息。看著超馬女神走路,會有一種莫名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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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全程赤足的林毓桓,面對強大的夜魔仍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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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工藤真實開始走路的時候,選手們都不知道作何感想
再多的言語都無法安定跑者們的心情,唯一能提醒自己的是「再撐住,天就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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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與東吳超馬久違了,始終維持著穩定配速的黃衍齡

 

第十九到第二十個小時,接近天亮的時分。意志力與耐力都燃燒殆盡了。來自跑者之間的言語變得慘淡且消極。

「應該破不了紀錄了,還要跑嗎?」
「想棄賽了。」
「可以再休息一下嗎?」

天亮之前,大家還是無法道早安。

美國的葛雷‧南斯棄賽,半跑半走完成了104.8公里。前一會兒在救護站休息的曾志龍也邁出帳外繼續完成自己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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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土城慢跑的李宗春,20個小時完成169.8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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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來自風城的許鈞翔,即使鮮少出賽,但自律甚嚴的他仍能維持訓練以備戰東吳

 

第二十一個小時,看見明淨的陽光,選手們似乎從睡魔的操弄中解脫。跑者之間沒有甚麼對話,只沉默地耕耘自己的距離。

在深夜裡,選手們的變化是無法想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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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精力耗盡需要注射食鹽葡萄糖水補充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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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必須忍受徹夜未眠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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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補充睡眠

 

跑者們選擇了踏上這條路,儘管知道這麼多的風險與將會遇到的困境,但面對真實發生的狀況,仍無法坦然地接受。只能見招拆招,並努力維持樂觀的心情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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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目前第一成績的原良和,換了衣服跟鞋子。眼神裡能看見侵蝕肉體與心靈的劇痛與疲勞。

 

第二十二個小時,已完成245公里的佛羅里安‧羅伊斯,也終於停下他的步伐。而國內的好手徐碩志大哥也決定停賽。

在這個漫長的24小時裡,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期許。有些跑者想跨越自己曾經創下的紀錄,有些新手想嘗試挑戰東吳超馬。但不約而同的答案都是,受到邀請入圍就是一種肯定、能在場子支持到底就是榮耀。因為在這裡,放棄是件困難、必須掙扎的最後關卡。

作放棄的決定很困難,但要能支持自己的身心繼續跑下去更為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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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跑者編號2426,來自愛跑部的范光夫,22小時完成156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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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同樣來自愛跑部的呂英展,即使再怎麼辛苦也不願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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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佛羅里安‧羅伊斯意外絆倒

 

第二十三個小時,可以請你們陪我到最後嗎?

有個跑者這麼對我說,於是我泛紅了眼眶。雖然跑者無暇去關照身邊景物,但事實上依舊能感受來自身邊的鼓舞與注目。我們只能以加油鼓舞聲,陪著他們堅持到最後。

排名第一的原良和先生已完成273.6公里,即將超越關家良一創下的亞洲記錄,並挑戰2002年由雅尼斯‧克洛斯創下的284公里東吳場地記錄,而這個紀錄已高懸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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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低調且謙遜的劉千聿,於最後一個小時前已完成187.2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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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在光影下的每一步,都顯得璀璨且艱辛入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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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能渡貴美枝女士。到底是甚麼樣的心境與鍛鍊,才能在24小時的最末依然保持笑容

第二十四個小時,除了最後的嘶吼鼓舞外,剩下是更多的不捨。

最後的一個小時,跑者們放下了。依循過往的傳統與場邊的加油群眾擊掌揮手致意,2014年的東吳超馬只剩下最後一個小時。不管是仍在追里程數、與群眾打成一片、抱持著悔恨、不甘心都好,就只剩下最後的一個小時。過了這一個小時,跑者們會坐下,終於能放鬆一日以來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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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伊凡‧庫丁、關家良一與佛羅里安‧羅伊斯三個人邊聊邊走 (是說很想知道他們在聊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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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工藤真實也到場邊與跑者們擊掌(照片來源:徐庭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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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謝謝跑者們激起我們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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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得知自己打破了284公里場地記錄,原良和豪邁地舉起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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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4小時折磨後的身體,連坐下都顯得痛苦

 

東吳超馬24小時賽終了!

包含跑者、補給人員、志工及群眾,臉上說不出是汗水還是淚水。天氣已經熱了,跑者們完成了使命。有些人跑出了好成績、有些人成績不如預期。但大夥都盡力了,無論是跑者還是補給員、工作人員與學生。

一年只有這麼一天,能盈滿我一年份的熱情。

 

 

《最終成績》

日本 原良和 285.366公里
義大利 伊凡庫丁 255.499公里
德國 佛羅里安 253.899公里
日本 関家良一 241.099公里
日本 小谷修平 234.73公里
中國 趙紫玉 225.73公里
日本 工藤真実 222.431公里
台灣 李芳吉 221.743公里
台灣 陳邦生 218.999公里
台灣 陳士偉 216.474公里
台灣 劉明智 211.776公里
台灣 許鈞翔 209.875公里
台灣 張文輝 208.015公里
台灣 林俊良 206.234公里
香港 梁允怡 203.992公里
台灣 李宗春 202.156公里
台灣 陳瑞龍 201.15公里
台灣 黃衍齡 200.792公里
台灣 劉千聿 191.821公里
台灣 賴偉民 191.477公里
日本 藤田裕也 190.504公里
台灣 林志中 189.557公里
日本 大滝雅之 187.22公里
台灣 林毓桓 185.264公里
台灣 許軒豪 184.222公里
台灣 楊皇蘭 182.53公里
台灣 黃崑鵬 178.169公里
台灣 呂英展 169.62公里
台灣 范光夫 168.808公里
南非 約翰‧馬威 164公里
日本 能渡貴美枝 161.506公里
台灣 徐昌國 159.669公里
台灣 賴嘉陞 154.243公里
馬來西亞 許榮興 143.577公里
台灣 徐碩志 138.135公里
台灣 李威德 135.698公里
台灣 吳清章 133.2公里
台灣 王雅芬 116.602公里
美國 葛雷‧南斯 104.8公里
台灣 蔡萬春 100.4公里
馬來西亞 曾志龍 74.785公里

 

 

另補述──《東吳超馬的世代交替了嗎?》

當我開始著手寫點將錄、拿到選手名單的那一瞬間,其實心底就訝了一聲:「是世代交替的時候了嗎?」許多新銳的超馬跑者開始浮出檯面(鄒宏傑你在哪啊?),許多表現不賴的選手消失在名單上(Maggie姊、進財哥、雙喜大哥你們在哪?)。下一秒就想起原良和在臉書上發表目標280公里的計畫,從2011年東吳之前就開始追蹤原良和,我得到的經驗是他作得到。原良和沒有與台灣跑者們連繫一心的包袱,謙卑地躲在自己的帳裡作準備。即使是開幕儀式的時候,比較其他人彷彿見到老同學般的寒暄問好,他也是呆板地坐在椅子上,默默地在心底作好準備。

但看見他背著2401的號碼布時,心底還是說不出的滋味。因為這個號碼布,一直都屬於關家良一先生。但這兩年跑不出過往成績的關家良一,還是堅持著在賽道上跑著,跑不動了就走。而面對原先生一再地套圈,他三不五時會給聲鼓勵。2010年才開始超馬旅程的原良和,只比關家先生小了五歲正適逢壯年。還不到世代交替的時候?還是關家良一先生曾經的創舉蔚成東吳超馬的傳說?

2002年由希臘人Yiannis創下的284公里的東吳場地記錄,被2014年第三次跑東吳超馬的原先生以285.3公里打破。前一晚我跟d1d的佳文、財哥聊著時,我預言也許有機會打破記錄。而當隔天早上的八點許,剩下最後一些時間,我也請好友深井告知原先生這裡的場地記錄,然後,不顧一切地嘶吼直到喉嚨倒嗓了。最終結果,原良和打破了紀錄,一舉掰倒Yiannis的神話,卻也在心底留下了許多惆悵。我很喜歡原良和先生,卻更希望Yiannis的神話是由關家良一打破。也許只是因為,這裡的新記錄如果不是台灣跑者創下,至少也希望是跟台灣「絆」涵義存在的外籍跑者。

賽後,有認識的記者問我,未來原良和有機會打破Yiannis的303.5公里世界紀錄嘛?Yiannis超過285公里的記錄有五筆,在跑道上的有三筆。我對記者搖搖頭表示不知道。也許可以,也許要再出現承繼另一個時代使命的超馬跑者才行。當關家良一、工藤真實、原良和、約翰馬威等人的24小時個人記錄都在東吳超馬創下,我也很希望新的世界紀錄可以留在台灣。

台灣跑者們的整體能量也上提了,如同井上明宏博士說的:「有一天,台灣選手在24小時賽能跑出200公里的選手會慢慢增加。」這次共有十個人超越了200公里:李芳吉、陳邦生、陳士偉、劉明智、許鈞翔、張文輝、林俊良、李宗春、陳瑞龍、黃衍齡。180公里以上的有6個:劉千聿、賴偉民、林志中、林毓桓、許軒豪、楊皇蘭。

想特別提到兩個人,一個是張文輝大哥,賽前我們在臉書上小聊了會兒,對他的舊傷其實很掛慮,所以面對他每次跑過都會鼓勵為他打氣。但文輝大哥跑出了自己的水準,完成了208公里整個超威。另一個是王雅芬,我們熟知的雅芬姊。雅芬姊,甚麼都別說,請你再次回到東吳的場子上來吧,因為我們都還在等你。

賽道上最後的十分鐘,不分國內外的選手們一一伸出手與我們擊掌。我心底除了心疼選手們的辛苦外,也很感謝他們帶來一場這麼豐碩風景的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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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莫忘跑者、那些勇者們的姿態